嘩啦啦……
葉開右前方那片灌木忽然又劇烈晃了起來。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過去。
“又來了!”
“主播小心!”
“是不是剛才那個?”
下一秒。
一顆黑乎乎的小腦袋從葉子後面探了出來。
果然是剛剛被葉開踹跑的小熊仔。
“哼……”
小熊仔站在灌木邊上,一邊哼唧,一邊盯著葉開手里面的骨頭。
眼神多有點兒委屈。
葉開樂了。
“喲呵,小東西膽子不小嘛,還敢回來?”
他握住手里的骨頭,順勢在掌心拍了兩下。
啪!
啪!
看樣子是準備給面前的小熊仔狠狠地來兩下,讓對方知道什麼做人的險惡!
“小東西,剛才是不是沒被教育明白?”
小熊沒有上前。
反而往旁邊讓了兩步。
葉開眉頭一挑。
話音剛落。
嘩啦——!
小熊後的灌木猛地朝兩邊分開。
一個遠比它龐大得多的黑腦袋緩緩從里面探了出來。
接著是肩膀。
前肢。
厚重的黑皮。
一頭年黑熊從林子里面走了出來。
型和剛才那個圓滾滾的小熊完全不是一個概念,站在那里時肩背厚實,腦袋低垂,一雙黑眼睛直勾勾盯著葉開。
小熊仔頓時像找到了組織。
哼哼唧唧往年黑熊旁邊湊。
葉開:“……”
怎麼還告家長呢……
玩兒不起是吧?
“你不要以為你們兩個我就怕你們!”葉開冷笑,角四十五度角斜向上,開啟歪龍王模式。
“黑熊而已,不知道的還以為棕熊呢……”
“就一大一小兩個,擱這兒跟誰擺陣型呢?”
葉開掂了掂手里的骨頭。
“剛才你家孩子搶……不對。”
他看了一眼骨頭。
好像骨頭本來就是小熊的。
“反正事經過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葉某人從小到大就沒怕過……”
嘩啦啦——!
話還沒說完。
旁邊另一片灌木又晃了。
葉開的聲音戛然而止。
直播間彈幕也突然停了。
一個比剛才那頭年黑熊還大上一圈的黑影緩緩從樹後走了出來。
四肢壯。
肩背隆起。
剛才那頭年黑熊站在它旁邊,型明顯小了一截。
最大的黑熊出來以後,沒有直接靠近,只站在稍遠一些的位置,腦袋微微抬起。
小熊仔一看。
哼哼唧唧又往那邊跑了兩步。
葉開:“……”
直播間水友:“……”
“剛才那個是熊媽?”
“這踏馬熊爹也來了?”
“一家三口整整齊齊是吧?”
“這個要是也不是主播對手,待會兒該不會出來個什麼熊爺爺吧?”
“主播繼續啊,剛剛說到從小到大沒怕過什麼?”
“【翻鬥花園第一突擊手牛爺爺】:學長,你說話啊學長!”
“【山里靈活的狗】:主播怎麼不歪了,是天生不歪嗎?”
葉開低頭看了看自己手里面的“棒子”又看了看面前的“黑熊一家子”陷了沉默。
它現在還給小朋友還來得及嗎……
“哈哈哈,剛剛跟你們鬧著玩兒的,你看你們,又急……”
“對了,那什麼,我忽然想起來我媽喊我回家吃飯了,先不聊了哈……”
葉開一邊說著,一邊朝著後面緩慢退後。
“咔嚓!”
葉開往後退的時候,一腳踩斷了地上一截枯枝。
聲音在突然安靜下來的山林里面格外清楚。
最大的那頭黑熊猛地抬頭!
“吼——!”
一聲低沉的吼從它嚨深出來,厚重得像一面大鼓突然在林子里面敲響。
旁邊的熊媽也明顯變得焦躁起來,往前了一點,小熊仔更是一下到了兩頭年黑熊中間。
直播間彈幕直接炸。
“臥槽!”
“了了了!”
“主播跑!”
“剛才讓你跑你不跑,現在人家全家都來了!”
“【資深老馬戶】:慢慢後撤,別再刺激它!”
“別看彈幕了,趕想辦法!”
葉開和最大的黑熊對視。
一秒。
兩秒。
葉開角了一下。
“那什麼……”
“其實我覺咱們之間可能有一點兒誤會。”
黑熊:“吼!”
葉開:“……”
好吧,看樣子沒有打算和解的意思……
下一秒。
葉開轉就跑!
沒有任何猶豫,拖泥帶水。
“告辭!”
葉開跑出去之前甚至沒忘記把手里那骨往後一拋。
“孩子,你的玩!”
骨頭啪嗒一下掉回地面。
隨後直播畫面猛地開始瘋狂晃!
樹木!
草叢!
石頭!
以一種極其夸張的速度往後倒退。
葉開背著幾十斤的大包,在山坡上愣是跑出了百米沖刺的氣勢,踩著碎石和泥地一陣狂飆,比之前上山加速的時候快了不知道多,不知道的還以為開倍數了!
直播間所有人都看傻了。
“???”
“不是哥們!”
“還能更快?!”
“我一直以為剛才就是主播極限了!”
“他背上還有那個包啊!”
“臥槽臥槽臥槽,這還是人嗎?”
“熊都沒追上來,主播已經快跑出省了!”
“【翻鬥花園第一突擊手牛爺爺】:潛力!這就是我們土木人面對甲方追責時發出來的潛力!”
“【骨科圣手接骨折】:從醫學角度來說,我不建議這麼跑。”
“那從土木角度呢?”
“【翻鬥花園第一突擊手牛爺爺】:建議再快點!”
葉開本沒空搭理他們。
腳下越跑越快。
開什麼玩笑!
打了小的來老的,打了老的來更老的是吧……難不對面的熊看過鬥破?
一只小熊可以教育。
一只年熊還能講講道理。
一家三口……那沒辦法,只能尊重家庭團聚了!
最尊重家庭的人這一塊兒/.!!!
人家一家子團聚他在這里不是打擾人家團圓嗎,簡直是胡鬧啊!
然而葉開沒有看見。
他跑出去以後,原地那一家三口本沒有追趕的意思。
最大的黑熊只是朝葉開離開的方向吼了一聲,很快便重新轉過腦袋。
而它真正盯著的……
是山下。
熊媽也變得焦躁異常,不斷低頭嗅著空氣,隨後抬頭看向更高的山林。
兩頭年黑熊的作明顯帶著急促。
甚至可以說……
慌。
小熊仔原本還想往葉開跑掉的方向追兩步,卻被熊媽一掌推了回來。
“哼……”
它委委屈屈轉頭,忽然看見地上的那骨頭。
眼睛一亮。
屁顛屁顛跑過去,一口叼起來。
最大的黑熊沒有停留。
轉繼續朝山上走。
熊媽跟其後。
小熊仔叼著骨頭,小跑著追了上去。
一家三口很快鉆進更高的林。
奇怪的是。
它們走得很急。
不是捕食。
也不像正常遷徙。
反而更像……
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山下著它們往更高逃。
沒過多久。
林子重新安靜下來。
風停了。
鳥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消失了。
一濃烈得有些異常的腥臭氣味,慢慢從山下順著林間飄了上來。
嘩啦……
最下面一片灌木輕輕晃。
停下。
過了幾秒。
更高一點的位置。
嘩啦……
又晃了一次。
不是風吹。
整片山林正在以一種極其緩慢,卻明顯帶著規律的節奏起伏。
一片。
又一片。
從山下往上。
像有什麼極其龐大的東西,正藏在茂的林木下面緩緩移。
又像是……
整座山正在呼吸。
呼——
腥臭的風穿過草木。
一棵碗口細的小樹忽然朝旁邊彎了下去。
咔嚓!
樹干從中間折斷。
然後。
某種漉漉的東西從斷裂的樹旁緩緩過。
沒有出全貌。
只在泥地上留下了一道寬得有些離譜的拖痕。
一直延向葉開剛剛離開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