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6，主播變臉不扣豆的來了！”
“哈哈哈哈哈！”
“666，剛剛還說兩個大男人大驚小怪，出去看一眼，回來直接握手大哥了？”
“主播：我這一生如履薄冰，最大的優點就是聽勸！”
“這踏馬不是聽勸，這是識時務者為俊杰！”
“【翻鬥花園第一突擊手牛爺爺】：學長能屈能，已有取死……不對，人上人之道！”
“【山里靈活的狗】：主播剛剛出去的時候：天再黑能有多黑？回來以後：哥，外面危險的，要不咱們以後拜把子吧。”
葉開：“……”
只不過直播間的注意力很快就沒繼續放在葉開上。
因為手機鏡頭現在正對著帳篷外面。
也正是這一刻，很多剛剛只顧著看葉開整活，沒注意外面環境的人，才真正看清楚鰲太線上面的天已經黑到了什麼程度。
那不是普通的夜。
頭頂看不到月亮，也看不到星星，甚至連一丁點兒稍亮的雲都找不到，層層疊疊的烏雲像一座看不見邊際的黑山峰，從天空一直到遠真正的山脊上。
黑雲城城摧！
幾座原本還能勉強看清廓的高山，此刻已經完全消失在了墨一樣的雲層後面，只有偶爾一道極其暗淡的電在雲層深閃過，才能照出來一瞬間沉重、扭曲的雲墻。
不是從頭頂往遠飄。
而像是從四面八方一起了過來。
直播鏡頭因為線不足，邊緣甚至開始出現細微噪點，遠樹林黑連一片，風吹過的時候，只能看見一層又一層模糊樹影晃。
抑。
說不出來的抑。
以至于直播間里面不人盯著畫面看了一會兒，都產生了一種自己也待在那片山里面的錯覺。
“我靠……”
“怎麼覺天要塌了？”
“我家沿海的，臺風來的時候我都沒見過這麼黑啊。”
“等一下，我剛剛真的下意識看了一眼窗外。”
“+1，我這里大太，我看完主播鏡頭以後愣是覺得自己家天也黑了。”
“我也是，嚇得我把窗簾拉開確認了一下。”
“這就是鰲太的極端天氣？”
“之前一直聽說山里天氣說變就變，現在算是見識到了。”
“這已經不是說變就變了吧，我怎麼覺跟世界末日一樣？”
“難怪死那麼多人，這種鬼天氣要是在山上突然撞見，誰得了啊……”
不人本來還覺得中年男人和老周是不是過于謹慎。
現在看著鏡頭外面那片漆黑的天地……
突然覺。
謹慎得好。
甚至還不夠謹慎。
“【資深老馬戶】：不對。”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資深老馬戶突然冒了出來。
而且和之前玩梗的時候不同，這一次連標點都正經了不。
“【資深老馬戶】：這不像單純的鰲太極端天氣。”
直播間里很快有人問。
“什麼意思？”
“【資深老馬戶】：山里面天氣突然惡化正常，雲下來、起霧、下雨、降溫，甚至前面晴天後面冰雹，這些我都見過。”
“【資深老馬戶】：但主播現在這個畫面不對勁，你們注意看遠的雲。”
“【資深老馬戶】：幾乎整片山都進去了，而且雲層變化太快，剛才主播他們說話的時候我一直在看背景，不到這麼一會兒功夫，外面的能見度最又掉了一個檔次。”
“【資深老馬戶】：還有風。”
“【資深老馬戶】：樹在，但主播帳篷旁邊的火焰沒有一直朝一個方向偏，說明風向本就在變。”
不人還真盯著火堆看了起來。
火苗左一下。
右一下。
有時候忽然被低。
下一秒又直直往上躥。
“臥槽……”
“真是。”
“【資深老馬戶】：如果我現在人在現場，我不會繼續往里面走。”
“【資深老馬戶】：甚至不用等什麼預報，這種況已經足夠讓我改變計劃了。”
“這麼嚴重？”
“【資深老馬戶】：跑山最忌諱跟山較勁。”
“【資深老馬戶】：看不懂的天氣，就當壞天氣理，看不明白的況，就按照最危險的況留余量，真等你百分百確定危險的時候，有時候已經晚了。”
評論區短暫安靜。
資深老馬戶的判斷，竟然和剛剛中年男人、老周兩個人幾乎一模一樣。
三個真正有經驗的人。
一個在直播間。
兩個就在現場。
給出來的答案高度一致……有危險，快跑！
中年男人同樣看見了直播間里那幾條彈幕。
雖然不知道這個【資深老馬戶】到底是什麼人，但對方說的很多東西，確實和他一路上的覺對得上。
他沉默一會兒，手拍了拍葉開的肩膀。
“小兄弟。”
這一次語氣比剛才更認真。
“真不是嚇你。”
“現在最好的況，就是今晚天氣別繼續惡化，大家原地待一夜，等明天天亮以後視野恢復，趁能看清路直接往下撤。”
老周在旁邊點頭。
“現在下撤也未必是好事。”
“太黑。”
“一旦有人腳、走散，反而更加麻煩。”
中年男人嗯了一聲。
他們剛才已經商量過。
現在往前肯定不行。
可立刻黑下山，同樣風險很大。
所以暫時扎營，保持隊伍完整，觀察一晚上，如果沒有必須立刻轉移的危險，就等天亮。
這是目前相對穩妥的方案。
中年男人看向葉開。
“小兄弟，我明天一早準備帶人下撤。”
“這趟不走了。”
“你也考慮一下。”
葉開眨了眨眼。
“你們真不走了？”
“不走。”
中年男人回答得很干脆。
“這一趟錢不掙就不掙，山什麼時候都能來。”
“命沒了，就真沒了。”
他停頓一下，又掃了一眼葉開的破帳篷。
“小兄弟，你力確實好，這一點我服，但山里出事不全看力，天氣不會因為你跑得快就繞著你走。”
“聽哥一句。”
“明天一起下去。”
“以後想來，還有的是機會。”
葉開張了張，剛準備說些什麼。
滴答。
一點冰涼忽然落在中年男人手背上。
聲音很輕。
幾個人同時頓了一下。
中年男人低頭。
自己拍在葉開肩膀上的那只手背上，多出來一小片潤。
雨？
滴答。
第二滴落下來。
正好砸在葉開面前那口鍋的邊沿。
啪。
一點細小水花濺進蘑菇湯里。
葉開：“……”
還沒等他心疼自己的高端晚餐，第三滴、第四滴已經跟著落了下來。
滴答。
滴答滴答……
最開始還能清楚數出來。
不到十秒。
聲音徹底連了一片。
嘩——！
雨像是天空突然被人撕開一道口子，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
火堆瞬間低了一截。
雨點麻麻砸在篷布上，噼里啪啦響一片，葉開那頂本就到風的破帳篷更是當場多出來了“雨”的全新功能。
“我靠！”
老周下意識抬手擋住臉。
中年男人猛地抬頭看了一眼，除了黑還是黑。
剛才還能偶爾看見的微弱電也像被厚重的雲層徹底吞了。
雨勢卻眼可見地越來越大。
“回去！”
中年男人果斷收回手。
“老周，走！”
兩個人轉之前，中年男人又回頭朝葉開喊了一句。
“小兄弟，別撐！”
“真想好了，明天我們下撤的時候一起走，多個人相互也有照應！”
說完，兩個人頂著迅速變大的雨往下面營地趕。
葉開站在帳篷邊上。
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
直播間里已經了一片。
“臥槽，說下就下？”
“剛才還是一滴一滴，現在直接暴雨了？”
“這天氣是不是有點兒太快了？”
“主播先別管什麼蛟了，把你帳篷救一下吧！”
“水進鍋了！”
“蘑菇湯要變蘑菇雨水湯了！”
葉開卻沒搭理。
甚至連自己的鍋都沒有第一時間搶救。
他站在帳篷外面。
任由越來越大的雨點砸在頭發、肩膀和臉上。
緩緩抬起頭。
眼睛微微瞇了起來。
雨水順著額頭落。
頭頂烏雲低得仿佛就在山峰上方翻滾，一陣又一陣熱的腥風從山下涌來，混在雨水里面，氣味反而比之前更加清晰。
葉開鼻翼輕輕了一下。
這個味道……
和之前黑熊一家附近聞到的味道，很像。
更濃。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在集的雨聲下面，山林深似乎還多出來了一種其他聲音。
很低。
很沉。
轟隆……
不像雷。
更像很遠很遠的地方，有什麼沉重無比的東西，正在山里面慢慢挪。
葉開臉上原本吊兒郎當的表逐漸收了起來。
抬頭看著完全被暴雨吞沒的夜空。
“現在怕是走不掉了啊……”
“叮——！”
悉的系統提示音毫無預兆地在葉開腦海中響起。
下一秒。
一行行黑扭曲文字，穿過眼前集的雨幕緩緩浮現。
【檢測到目標區域異常氣象正式形】
【水脈活躍度持續上升】
【神話殘留反應增強】
【鰲太走蛟事件已進活躍階段】
【當前階段：暴雨將至】
【狀態：進行中】
【提示：當地表積水開始逆流，當山中活集向高遷徙，當雷聲來自地下而非天空……】
【請宿主做好見證準備】
文字停頓了一瞬。
最後一行猩紅提示緩緩滲出。
【它已經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