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超！”
“這麼大一條！”
葉開盯著遙控屏幕里面那條不斷往山上延的“線”，眼睛越睜越大。
最開始他還覺得可能是風。
可再怎麼看都不對。
風能把整片樹林吹彎，卻不可能一段一段地吹。
下面先倒。
過幾秒，上面再倒。
而且那東西還會拐彎！
一大片樹冠被得向兩側分開，又在那個看不見的東西通過以後慢慢彈回來，軌跡彎彎曲曲，從無人機現在的高度看過去，已經延出去不知道多遠。
最離譜的是……
這只是他能看見的一截！
前面進雨幕。
後面又被山擋住。
真正長度本判斷不了。
葉開倒吸一口涼氣，口就是一句國粹。
“我艸！”
“不是哥們，系統讓你走蛟，沒讓你踏馬開高鐵進山吧？”
他腦子轉得飛快。
熊一家往山上逃。
一路上那越來越濃的腥味。
山下草木詭異的規律起伏。
暴雨。
再加上現在無人機從高空拍到的這一條巨大移軌跡。
要說這些東西和任務里面那條蛟沒有關系……葉開第一個不信！
就在這個念頭冒出來的一瞬間。
眼前悉的黑文字猛地閃。
【檢測到神話相關異常畫面】
【目標行為軌跡與“鰲太走蛟”高度吻合】
【有效見證事件已記錄】
【當前神話見證進度：3%】
【直播間觀眾已通過宿主設備間接目擊異常活】
【正在產生量見證波】
葉開的眼睛瞬間亮了。
真有用！
系統認了！
那就說明剛才樹林下面移的玩意兒……
八九不離十就是正主！
“太好了”
“終于踏馬讓我逮到了！”
沒有恐懼，全是興，不著調是杏仁水喝多了還是蘑菇湯喝多了，反正就很勇……
葉開端著遙控就準備把無人機先收回來。
這個距離太遠了。
而且直播間的人現在還只能通過他留在帳篷里的手機看雨，本看不到遙控這里的畫面。
必須回去。
想辦法把無人機畫面接進直播。
或者直接拿手機追過去。
這玩意兒只要真正出來一截……
他葉某人今晚不得原地起飛？
見證值庫庫往上漲！
豪車。
別墅。
學姐……
咳咳。
最後一個暫時刪除。
葉開剛把縱桿往回一推。
滴滴滴滴——！
遙控突然發出一陣急促報警。
【剩余電量：1%】
葉開：“？”
“不對。”
“哥。”
“堅持一下。”
無人機畫面猛地抖了一下。
【電量不足，強制降落】
葉開：“？？？”
“等一下！”
屏幕里的高度數字開始飛快下降。
二十七米。
十九米。
十二米。
雨幕越來越近。
樹冠越來越大。
葉開瘋狂推搖桿。
“回來！”
“你踏馬給我回來！”
毫無作用。
最後一格電徹底消失。
滋——
遙控屏幕黑了。
葉開：“……”
帳篷里面只剩下火堆噼啪燃燒，還有外面嘩啦啦的大雨聲。
“艸！”
葉開把遙控往旁邊一塞，連鍋都顧不上了，掀開篷布直接沖進暴雨。
“我的飛機！”
“你給我堅持住！”
踏踏踏踏——！
幾秒鐘不到，人已經沒影了。
而固定在帳篷口的手機鏡頭還老老實實對著外面。
直播間所有人：“？？？”
“不是？”
“主播呢？”
“剛剛是不是喊了一句我的飛機？”
“他真追無人機去了？”
“臥槽，外面現在什麼況他心里沒數嗎！”
“剛才那兩個老哥才勸完他，況不對不要跑，轉頭就踏馬沖出去了？”
“所以他剛才握著人家的手大哥，到底聽進去了什麼？”
“聽進去了，沒完全聽。”
“【資深老馬戶】：？？？”
“【資深老馬戶】：主播你回來！這種能見度還下雨，你追個屁的無人機啊！”
“【翻鬥花園第一突擊手牛爺爺】：老馬戶不用喊了，我學長已經跑得連尾燈都看不見了。”
“【山里靈活的狗】：這不是要錢不要命，這是要飛機不要命。”
“【骨科圣手接骨折】：提前聲明，我只會接骨，不會招魂。”
“？？？”
“你別這個時候說這種話啊！”
“神園工作人員現在是不是已經開始下載直播錄像了？”
“標題都有了，《年輕主播深夜進鰲太，最後留下的直播畫面令人骨悚然》。”
“還有第二集，《他的無人機究竟拍到了什麼？》。”
“第三集，《那一夜，山里究竟有沒有多出一個人？》。”
直播間玩笑歸玩笑……
但看著外面那片幾乎吞噬一切的黑暗，不人心里還是發。
葉開的膽子……確實大得有點兒沒邊了！
趙子龍渾是膽，葉開渾趙子龍！
暴雨并沒有繼續變大。
最猛烈的那幾分鐘過去以後，雨勢反而逐漸穩定下來，變一種持續不斷、麻麻的大雨，打在帳篷、石頭和樹葉上，形連綿不斷的沙沙聲。
可很快。
另外一種變化出現了。
霧。
最開始只是遠樹林間多了一層很淡的灰白。
“起霧了？”
有人在直播間里面發了一句。
沒人太在意。
山里面下雨起霧，再正常不過。
可不到一分鐘。
那層灰白已經明顯濃了起來。
遠原本還能看見廓的樹林慢慢消失。
再然後是幾塊石頭。
幾棵離帳篷稍近的樹。
霧像不是從某一個方向飄過來的，而是四周同時往外冒。
山谷里面有。
樹林里面有。
坡下有。
甚至連帳篷後方原本空的黑暗里，也開始一縷一縷地往外滲。
“等一下。”
“這個霧是不是有點兒快？”
“我剛才還能看見那邊那棵樹。”
“現在沒了。”
“臥槽，又一棵！”
“怎麼覺不是霧飄過來，是這個地方正在被什麼東西蓋住？”
手機鏡頭的自對焦開始不停調整。
近清楚。
遠白茫茫一片。
幾十秒後，鏡頭真正還能看清的范圍已經只剩下帳篷前面十幾米。
再遠。
什麼都沒有。
只有雨。
還有灰白得像墻一樣的濃霧。
“這也太夸張了吧？”
“主播還沒回來呢！”
“老馬戶，這正常嗎？”
“【資深老馬戶】：山里面有霧很正常。”
停了兩秒。
“【資深老馬戶】：這麼快，我不知道。”
一句“不知道”。
反而讓直播間氣氛安靜了不。
與此同時。
右上角在線觀看人數已經在不知不覺間突破了五千。
五千一。
五千三。
五千六。
還在往上漲。
葉開從昨天晚上開始，騎共單車騎了一夜，咬了一夜打火機，上鰲太，遇黑熊，搶熊骨頭，辨出人骨，見黑熊一家，現在又在暴雨天里面突然甩下一句“大的要來了”，接著人追著無人機消失在濃霧里。
一套接一套。
節目效果幾乎沒有空檔。
新進直播間的人原本只是被標題吸引。
看十秒。
“這主播干嘛的？”
看一分鐘。
“有點兒意思。”
再過五分鐘。
“等一下，剛才發生什麼了？”
然後就走不了了，因為發現……主播是天生踏馬的直播圣！
直播平臺後臺。
一條原本并不起眼的數據曲線，已經悄無聲息地超過了正常閾值。
【平均觀看時長異常】
【實時停留率異常】
【新用戶退出率異常】
【直播間觀眾留存：51.7%】
值班審核人員第一反應就是刷量。
這種量的直播間，尤其主播本還沒多，突然出現超過一半的超高留存，本就不太正常。
後臺很快開始檢查。
來源正常。
賬號正常。
禮正常。
用戶行為正常。
不像機。
負責復核的工作人員皺著眉點進直播間。
一分鐘後。
沒退出。
三分鐘後。
還在看。
旁邊同事忍不住問了一句。
“查出來了嗎？”
“等會兒。”
“五分鐘了。”
“馬上。”
“你不是查刷量嗎？”
審核人員盯著屏幕里越來越濃的霧。
“別吵。”
“主播馬上回來了。”
同事：“？”
與此同時。
直播間用戶列表里又悄無聲息多出了幾個沒有頭像、沒有等級展示、主頁完全私的賬號。
進以後。
一句話沒說。
沒有點贊。
沒有送禮。
也沒有退出。
就這麼安靜地掛著。
其中有的是平臺監管賬號。
另外幾個……
後臺甚至沒有顯示正常用戶該有的公開信息。
沒人注意到。
所有人的目都落在那片越來越濃的霧上。
沙沙沙……
雨聲持續不斷。
火堆已經被雨打得只剩下一點兒暗紅炭火，偶爾發出細微的噼啪聲。
鏡頭前面。
沒人。
葉開還沒有回來。
“主播到底跑哪兒去了？”
“有幾分鐘了吧？”
“這霧里面他能找到路嗎？”
“別真迷了……”
彈幕突然停了一下。
因為有人聽見了聲音。
踏。
很輕。
隔著雨幕。
像鞋底踩在潤泥地上。
踏……
又一下。
“？”
“剛才是不是有人走路？”
“主播回來了？”
所有人盯著屏幕。
霧里沒人。
可聲音還在。
踏，踏，踏……
很慢。
不像葉開之前那種恨不得把山踩碎的跑法。
更像一個已經走了很久的人。
一步。
停一會兒。
再一步。
鞋底偶爾拖過泥水，發出輕微的。
沙……
踏。
沙……
而且聲音并不是從葉開剛才離開的方向傳來。
是在另外一邊。
直播間彈幕一點點了下來。
“不是主播吧？”
“主播走的是左邊。”
“這個聲音在右邊。”
“會不會是下面那支隊伍的人？”
“這種鬼天氣誰會一個人跑出來？”
霧氣緩緩翻滾。
十幾米外。
好像有一道很淡的人影出現了一瞬。
很瘦。
背後似乎背著東西。
下一秒又被霧吞了進去。
“臥槽！”
“有人！”
“我也看見了！”
“截圖了沒有？”
“剛才那個是不是的？”
踏……
聲音更近了一點。
隨後。
集的雨聲里面，約約混進了一道很輕的聲音。
像是一個人。
很遠。
又好像就在帳篷外面。
“有人嗎……”
直播間瞬間安靜。
人的聲音隔了幾秒，再一次從濃霧里面飄了出來。
“我好像……”
“迷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