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那越來越古怪的笑容,陳凡的心里生出不妙之,連忙問道:
“男的的?”
“的。”
“天機盟的人?跟我有仇嗎?”
若雪想了想道:“算半個吧,現在應該有。”
“那以前呢?”
若雪抬眼看他,似笑非笑地道:“以前跟你睡一張床。”
聞言,一個許久沒有想起的名字,立刻從陳凡的記憶深蹦了出來,他張了張,有些艱難地說道:
“姬九歌?”
“看來這個也沒忘。”
若雪語氣里明顯帶著幸災樂禍。
陳凡了眉心,怎麼可能忘呢?
姬九歌,當年大夏最頂尖的宗門,九霄劍宗年輕一代最耀眼的天驕,也是整個諸神紀元里出了名的劍癡。
陳凡第一次見的時候,兩人為了爭一份古劍傳承狠狠打了一架。
他換了七種兵,姬九歌從頭到尾只有一柄劍。
打完誰也沒服誰。
第二次見面又打。
第三次還打。
後來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不打了。
再後來,干脆打到了一個屋里。
陳凡那時候一直覺得,自己是把一條藏線打通了。
但問題在于,那條“線”做得實在是太真了。
真到他們後來按照九霄劍宗的禮法,擺過酒,拜過堂,簽過婚書,天機盟的不老人甚至還去喝過喜酒。
他退游那年,姬九歌還是九霄劍宗最年輕的峰主。
陳凡下回憶問道:“……現在怎麼樣?”
若雪看了他一眼:“你是問哪方面?”
“份。”
“宗主。”
陳凡一愣:“就?老宗主呢?”
“死了。”
陳凡臉上的神稍微收了幾分。
“你走了的第二年,九霄劍宗出了件大事,接了宗主的位置,現在整個大夏,提起姬九歌三個字,沒幾個人敢小看。”
說到這里,若雪頓了頓道:“接任宗主那天,還讓人來天機城問過你的消息。”
“第三年也問過,第四年……”
“行了。”
陳凡苦著臉打斷:“你不用按年份給我匯報。”
若雪一臉無辜:“我以為你想知道啊。”
陳凡剛準備說話,叮咚一聲門鈴響了。
若雪的角一點點翹起,指了指門口道:
“自己看。”
“你別告訴我……”
陳凡深吸了口氣才起過去,可視門鈴亮起,屏幕里站著一個子。
一襲赤紅長,腰間束著一條窄窄的黑腰帶,將本就高挑的段勾得愈發惹眼,烏黑長發用一支玉簪簡單束起,余下垂落腰間。
眉目明艷,眼尾微挑。
姬九歌的不像若雪那樣讓人心生親近,而是帶著一種很明顯的攻擊。
陳凡盯著屏幕看了會兒:“怎麼也直接到我家門口了?”
若雪想了想道:“可能怕你跑吧。”
“……”
陳凡做足了心理建設才手開門,就在門開的瞬間,外面的子抬起眼。
目撞在一起。
姬九歌沒說話。
陳凡也沒說話。
六年,在這一刻被拉得很長。
和記憶里的確不一樣了,眉眼了些年輕時候的鋒芒外,氣度卻更加人。
陳凡輕輕吸了口氣,緩緩開口:
“九歌……”
啪!
清脆的耳聲在樓道里格外響亮,陳凡的腦袋都被打得偏了一下,火辣辣的痛迅速蔓延開來。
他懵了半秒,還沒來得及回頭,領已經被一把揪住。
下一刻。
姬九歌踮起腳,直接吻了上來。
的讓陳凡整個人僵住,剛才那一掌留下的痛還沒散,但上傳來的溫度清晰得沒有半點虛假。
及皮的呼吸,發過臉頰的輕,抓住他領的手指,還有近在咫尺的心跳全都真實得過分。
沒有游戲界面,沒有設備,沒有登陸艙。
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個活生生的人正在親他。
幾秒後,姬九歌輕輕了下角,抬起眼眸看著他說道:
“那掌,算你失蹤六年的。”
陳凡的角了:“那剛才這個呢?”
“我想親。”姬九歌想都沒想便說道。
沙發那邊,若雪點評道:“賬分得清楚的。”
陳凡猛地回頭:“你為什麼還在這?”
“你這就這麼大,我還能去哪?”
“……”
陳凡竟然沒法反駁,姬九歌越過他進了門,目在和陳凡之間來回轉了一圈。
若雪立刻抬手道:“別看我,我只比你早到幾分鐘。”
姬九歌想了想,點頭道:
“那沒事了。”
陳凡:“?”
“你們這個判斷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姬九歌在客廳里轉了圈,黛眉皺了起來:
“你這六年就住這里?”
陳凡警惕,立刻轉移話題:“九歌我們先聊聊。”
“哦?聊什麼?”姬九歌瞥了他一眼道。
陳凡組織了下語言:“聊聊以前。”
“你說。”姬九歌坐到沙發上,下微抬,一副我看你能說出什麼的表。
陳凡猶豫了下才說道:“你已經知道這里是什麼地方了吧?”
“不就是你們降臨者的世界麼?”
“那你應該也知道……”
陳凡了道:“我們過去一直把你們那個世界,當一款游戲。”
“所以當年有些事,其實……”
啪!
一樣東西被拍在茶幾上,陳凡的表瞬間僵住。
那是一張發舊的紅紙,邊角甚至磨得微微發白,但上面的字依舊清楚,兩個人的名字并排寫在一起。
陳凡。
姬九歌。
下面還有他的手印。
若雪湊了過去,一臉笑意地道:
“婚書還帶著呢?”
姬九歌淡淡點頭:“一直帶著。”
陳凡頭皮發麻。
他當然認得,因為這玩意就是他親手寫的!
姬九歌抬眼看著他,目凌厲了些:“你剛才想說什麼?”
陳凡沉默。
“繼續。”
“……”
姬九歌手點了點婚書道:
“字是你寫的?”
“是。”
“手印是你按的?”
“是。”
“堂是你拜的?”
“……”
“陳凡。”
“拜了。”
“酒喝了嗎?”
“喝了。”
“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說過要娶我嗎?”
陳凡聲音更低了一點:
“說過。”
若雪在旁邊補充:“那天請帖發了三百多份。”
陳凡猛地回頭:“你今天是不是話特別多?”
若雪認真道:“我作為當年的婚禮承辦人,當然要提供必要證據。”
姬九歌看向問道:“聘禮清單還有嗎?”
“有。”
陳凡:“?”
若雪說道:“天機盟所有大額資調都有備份。”
姬九歌重新看向陳凡:
“你親過我嗎?”
“……”
“抱過嗎?”
“……”
“說過喜歡我嗎?”
“……”
陳凡徹底沒聲了。
姬九歌等了一會兒,秀眉微蹙,音調提了提:
“回答!”
“說過。”
“那你剛剛說,以前的事怎麼了?”
陳凡憋了半天才道:“那畢竟是在游戲里。”
姬九歌看了他好一會兒,認真問道:
“游戲里結的婚,就不是婚了?”
陳凡張了張: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
“我以前不知道你們……”
他話說到一半,自己先停住了。
不知道什麼?
不知道們會繼續活著?
不知道會等?
不知道自己下線之後,依舊會在那個世界里經歷一年又一年?
姬九歌看著他,神認真:
“陳凡,你把我的世界游戲是你的事。”
“但我認識你是真的,喜歡你是真的。”
“嫁給你,也是真的。”
手拿起那張有些舊了的婚書。
“你消失第一年的時候,我以為你只是暫時回去了。”
“第二年,有人說你可能永遠不會再回來。”
“第三年,有人勸我另嫁。”
陳凡頓時抬頭。
姬九歌笑了,耀眼無比:
“我讓他滾了。”
若雪輕咳一聲:“用劍讓的。”
姬九歌冷冷道:“他話太多了。”
陳凡:“……”
剛剛凝起來的氣氛瞬間散了大半。
姬九歌把婚書仔細折好,重新收進懷里。
“所以我現在只問你一件事。”
陳凡心里一:“什麼?”
“這里怎麼親?”
陳凡:“?”
“不是已經過了嗎?”
“若雪說你們這里不認我們的婚書。”
若雪立刻撇清關系:“我只是說可能不認。”
姬九歌點頭:“那就補個這里認的。”
陳凡有種更不妙的預:
“你想干什麼?”
“親。”
“……”
“你們這里什麼?”
若雪拿起扔在茶幾上的手機劃了兩下:“哦,結婚登記。”
陳凡猛地轉頭:
“你什麼時候學會用手機的?”
“剛才。”
若雪繼續往下看:“需要雙方份證、戶口簿……”
姬九歌皺眉問道:“份證是什麼?”
“證明你是誰。”
姬九歌疑了:
“我自己不能證明我是誰?”
若雪想了想:“在這里顯然不行。”
“那先辦。”
陳凡忍不住了,低吼道:
“等會兒!”
兩同時看他。
陳凡指著姬九歌:“誰說我要跟你去領證了?”
姬九歌愣了一下:
“我們不是早就親了嗎?”
“那是在游戲里!”
陳凡話一出口就後悔了。
姬九歌瞇起眼,若雪默默放下手機,往沙發另一邊挪了挪。
姬九歌慢慢站起。
“陳凡。”
“干什麼?”
抬手按住腰間劍柄,瞇著眼眸問道:
“游戲里結的婚……”
“就不是婚了?”
陳凡:“……”
若雪非常公正地點了點頭:
“這個問題,確實還沒解決。”
陳凡有些抓狂:
“你別拱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