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最後還是沒能解決那個問題。
準確來說,是不想解決了。
凌晨一點多,他臉上還殘留著姬九歌那一掌帶來的火辣,客廳里卻研究起結婚登記需要什麼材料。
繼續聊下去,他怕自己天亮前就得被送去民政局門口排隊。
“行了。”
陳凡一把奪過手機:“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先睡覺。”
若雪抬頭:“我睡哪里?”
“客房。”
陳凡指了指旁邊的房間:“床單柜子里有新的,自己換。”
若雪點點頭,接得十分自然。
“你……”
陳凡看向姬九歌,話還沒說完就看見姬九歌起徑直朝主臥走去,頓時愣了一下問道:“你去哪?”
姬九歌回頭:“睡覺啊。”
“那是我房間。”
“我知道。”
“……”
陳凡趕追上去,在門口把人攔住說道:“你睡沙發。”
姬九歌神疑,皺著眉問道:
“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我要睡沙發?”
陳凡理所當然道:“因為這是我房間。”
“所以呢?”
“所以你不能跟我睡。”
姬九歌盯著他:“為什麼?”
陳凡被一連串的為什麼問得頭疼,憋了半天才說道:
“男有別。”
姬九歌更疑了:“拜堂的時候怎麼沒男有別?”
另一邊傳來笑聲,陳凡猛地回頭,若雪正抱著換洗床單往客房走。
“你笑什麼?”
“沒什麼。”
若雪一本正經:“想起了高興的事。”
“……”
陳凡懶得理,重新看向姬九歌說道:“這里跟你們那邊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
“就是……”
陳凡張了張,一時間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姬九歌看著他,認真問道:
“你是我夫君,我們是夫妻,為什麼不能睡一起?”
陳凡:“……”
他發現這人的邏輯從自己的角度出發,居然嚴合,只能發出求援。
“若雪!”
若雪剛好走到客房門口,眨了眨眼:
“嗯?”
“你評評理。”
若雪想了幾秒,認真說道:
“我不負責會長夫妻房事。”
砰!
客房門猛地關上。
陳凡:“?”
這一刻,他很懷念以前那個對自己還算恭敬的大總管。
……
最終,姬九歌還是進了主臥,陳凡則抱著一只枕頭橫在床中央。
“三八線。”
“什麼意思?”
陳凡把枕頭擺正:“一人一邊,誰都不許過。”
姬九歌若有所思:“過了呢?”
陳凡氣勢很足,叉腰道:“過線者死!”
姬九歌眼簾微抬:“你現在打得過我嗎?”
“……”
聞言,陳凡頓時一僵。
這個問題有點傷人。
六年前,他是萬道帝主,是整個諸神紀元最頂尖的一批降臨者。
現在,他最大的戰鬥力大概是能單手擰開老干媽。
陳凡面無表地躺下:
“睡覺!”
姬九歌角微微翹起,在另一邊躺下。
燈被關掉,房間安靜下來,而陳凡遲遲沒有睡著。
邊多了一個人的呼吸聲,很輕,但存在強得離譜。
六年前,不是沒這樣睡過,不過那時候無論游戲做得多真實,模擬多完善,他始終清楚一件事——
那是諸神紀元。
現在不一樣,旁邊真的躺著一個人。
是會打他,會親他,會因為他失蹤很久而生氣,也會把一張婚書帶在上六年的姬九歌。
陳凡翻了個,又翻回來。
黑暗里,姬九歌的聲音響起。
“你一直什麼?”
“沒什麼。”
“睡不著?”
“沒有。”
“你以前沒這麼扭。”
陳凡閉著眼睛:“以前是游戲。”
房間安靜了幾秒,姬九歌幽幽說道:
“你又說。”
陳凡立刻翻背對。
“睡覺!”
……
第二天,陳凡是被一種奇怪的弄醒的。
,口乎乎的,胳膊上也著什麼,鼻尖還有一點淡淡的香味。
他迷迷糊糊了一下,懷里的東西跟著了一下。
陳凡緩緩睜開眼,發現姬九歌整個人幾乎都窩在他懷里。
一條手臂摟著他的腰,半張臉埋在他前,原本橫在兩人中間的那只枕頭孤零零躺在地上。
陳凡盯著地上的枕頭看了好幾秒。
昨晚說什麼來著?
過線者死?
陳凡吸了口氣,開口喊道:“姬九歌。”
沒反應。
“姬宗主。”
還是沒反應。
“九歌。”
懷里的人終于有了靜,姬九歌緩緩睜開眼睛,抬頭看了他一眼。
“醒了?”
“嗯。”
“那再睡會兒。”
說完,重新把臉埋了回去。
陳凡:“?”
“不是,你先看看自己在哪。”
姬九歌又睜開眼,好看的大眼睛里有著迷。
陳凡指著地上的枕頭道:
“你越界了。”
姬九歌想了想:
“睡著以後不算。”
陳凡:“?誰定的?”
“我。”
“你憑什麼臨時修改規則?”
“因為你昨晚的規則本來就很奇怪。”
姬九歌說完,又往他懷里靠了靠。
陳凡深吸一口氣:
“松開,我要起床。”
“再躺會兒。”
“你不是一宗之主嗎?”
姬九歌閉著眼:“宗主就不能賴床了?”
陳凡覺得這麼久沒見,別的變沒變不知道,不講道理這一點倒是保留得很好。
“會長,醒了嗎?”
門外響起若雪的聲音,門把手轉起來:“我進來了。”
“等……”
還沒等他說完,若雪便站在門口,若有所思地問道:
“這個枕頭昨晚不是在床上嗎?”
陳凡面無表地回答道:
“掉了。”
姬九歌靠在他懷里,隨口道:
“他半夜踢下去的。”
陳凡一怔:
“?”
若雪緩緩點頭:
“懂了。”
“你懂什麼了?”
“沒什麼。”
“你那個表明顯就不像沒什麼!”
若雪轉往外走:“早飯吃什麼?”
陳凡:“……”
算了。
毀滅吧。
……
半小時後,陳凡站在客廳里,看著眼前的兩位古裝人,發現麻煩才剛開始。
若雪一白。
姬九歌還是昨晚那襲赤紅長。
兩人沒有手機,沒有銀行卡,沒有份證,甚至沒有一件能替換的現代服。
察覺到他的目,姬九歌疑道:
“怎麼了?”
“沒什麼。”
陳凡拿起鑰匙:“先吃飯,再去買點東西。”
若雪頓時興起來:“買什麼?”
“從服開始。”
陳凡掃了一眼:“至讓你們走在街上,不至于被人當剛從橫店跑出來的。”
“橫店是什麼?”
“去了你們就懂了。”
帶著兩走出小區,一路上的回頭率高得離譜。
晨跑的小伙跑出十幾米,還在扭頭往回看,險些撞到路邊的樹上。
姬九歌皺起眉:“他們為什麼總盯著我們?”
陳凡沒好氣道:“因為你們穿得不正常。”
若雪掃過街上的短袖短,認真道:
“我覺得是他們穿得比較。”
陳凡:“……”
進了附近的早餐店,若雪拿過手機研究掃碼支付,眼睛亮了起來:“這套賬房系統是誰做的?能不能給天機盟也弄一套?”
陳凡沒好氣道:“天機盟都停服了。”
若雪想了想,語氣自然:“那再建一個。”
還沒等陳凡接話,隔壁桌就傳來驚呼。
“臥槽,姬九歌?”
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舉著手機,滿臉驚喜地湊了過來。
姬九歌瞇起眼睛:“你認識我?”
年輕人愣了一下,隨即笑道:“小姐姐,你這COS也太牛了吧?服哪做的?連氣質都跟姬九歌一模一樣。”
他說著便把手機遞了過來:“我剛截的角圖,你看。”
陳凡看去,映眼簾的不是照片,而是剛彈出的熱榜新聞。
【這到底是不是方整活?】
將其點開,視頻里是派出所,滿頭白發、穿舊袍的老人站在大廳里,面對民警不斷重復:
“老朽要找降臨者【一劍西來】。”
“他十年前答應替我找孫。”
陳凡往下劃,下個視頻里古裝子堵在公司樓下抓著個三十多歲的程序員不肯撒手。
“你說閉關三日,老娘等了你八年!”
第三段視頻發生在十字路口。
一名披重甲的中年男人被圍著拍攝,人群里有人試探著喊了句:“黑石城守將?”
重甲男人看見他,準確出游戲ID。
“【夜闖寡婦門】?”
若雪湊過來掃了兩眼,語氣倒是平靜:
“哦,他們也來了?”
陳凡疑:“你不意外?”
若雪古怪地看了他一眼道:“我們都能來,他們為什麼不能?”
有道理,但陳凡一點都不想承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