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扶梯往下，中庭傳來巨大的音樂聲，陳凡循聲去，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商場中央被搭了大型展區，巨幅世界地圖懸在半空，周圍擺滿各大國域、經典副本和傳奇公會的宣傳板。
【諸神紀元·最終紀念展】
陳凡立刻開口：“先等會兒。”
姬九歌皺眉道：“又怎麼了？”
“你不是要辦份證嗎？辦份證首先得證明你是誰。”
陳凡指向中庭：“那里有九霄劍宗和你的資料，先找些能證明份的東西，再去辦手續。”
姬九歌順著瞧了幾眼：
“幾張畫像便能證明我是誰？”
“這是方資料，權威不一樣。”陳凡說得一本正經。
若雪側過臉，點了點頭：“先看看也好。”
陳凡有些意外，若雪竟然會站在他這邊。
“我也想知道，你們是如何記載天機盟的。”
靠，原來跟自己沒關系啊！
姬九歌考慮了一下，總算松開他的手腕。
“那便先去看看。”
……
原本只是停服紀念活，如今NPC與怪真的出現在現實，展區里滿了人。
沿著展區邊緣走出沒多遠，姬九歌停住腳步，前方立著一張足有三米高的角宣傳畫。
一襲紅，長劍鋒銳，眉目凌厲。
下方有著介紹：【九霄劍宗宗主·姬九歌】。
姬九歌問道：“這就是你說的份證明？”
“方角資料。”陳凡點頭：“你站過去，別人一眼就能看出是同一個人。”
姬九歌在畫像前站了會兒，臉上出不滿，抿道：
“畫得不像。”
陳凡怔了怔：“哪里不像？”
抬手指了指畫像口：
“畫小了。”
陳凡：“……”
若雪認真對比了一下，點頭道：
“確實。”
陳凡猛地扭頭：“你為什麼也要研究這個？”
旁邊正在拍照的年輕人盯住姬九歌，又低頭瞧了瞧手機。
“等會兒，你是不是今天早上視頻里那個……”
“不是！”
“你都沒聽我問完。”
陳凡帶著兩迅速離開，本不給對方繼續比對的機會。
再往前，是紀念展規格最大的區域之一。
【天機盟】。
時間軸橫整個展墻，從最初不足十人的小隊，到天機城建立，再到為世界第一公會。
世界級副本首殺、大型國域戰爭、全球第一公會，一張張舊截圖鋪滿整面墻。
若雪從頭看到尾，越來越不滿意：
“了很多。”
陳凡隨口道：“這是紀念展，你要不自己寫一本算了。”
若雪認真考慮起來：“也可以。”
姬九歌站在角落的一張天機城舊景前，城墻、長街、高塔還有天機盟議事廳前那片廣場，全都停留在多年以前。
“以前比這里熱鬧。”
“廢話。”
陳凡說道：“照片又不會。”
再往前，一張巨大的角海報懸在展區中央，男人背對人群，各式兵刃懸于後。
【萬道帝主】。
陳凡撇了撇：“這張選得真丑。”
若雪評價道：“比本人神。”
陳凡：“……”
今天回去，一定得把的手機沒收！
歡呼聲響起，主舞臺一名青年走了出來，主持人笑著介紹：
“相信大家都不用我多說了。”
“諸神紀元停服前神機者職業榜第一，新生代最頂尖的職業玩家之一。”
“驚鴻！”
現場掌聲炸開。
陳凡也順勢看了一眼。
神機者，諸神紀元有名的“職業百科”，萬兵皆通，百技皆習，諸法可融。
這個職業沒有固定流派，更沒有所謂的標準答案。
而驚鴻最出名的，就是那套由十七種武組的連續循環系。
主持人笑道：“說起來，提到神機者，總繞不開一個名字。”
大屏幕畫面切換，正是萬道帝主，現場頓時響起一陣更大的議論聲。
主持人問道：
“很多老玩家一直認為，萬道帝主才是神機者無法超越的巔峰，驚鴻你怎麼看？”
“怎麼看？”
驚鴻看了眼屏幕，笑了笑說道：“一個早就該被掃進歷史垃圾堆的人罷了。
現場安靜了一下，隨即徹底炸開。
“臥槽，這麼狂？”
“你再說一遍！”
“舊時代第一就是第一，得到你瓷？”
老玩家與驚鴻的隔著人群爭吵起來，主持人趕忙上前打圓場。
陳凡站在人群外圍，沒什麼反應。
姬九歌轉過臉：
“他說你是垃圾。”
“我聽見了。”
若雪補充道：“還是歷史垃圾。”
陳凡面無表：“你不用幫他補全。”
姬九歌邁步便要往舞臺方向走，陳凡趕抓住的手腕問道：“你干什麼？”
“讓他道歉。”
“就因為他說了兩句話？”
“他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辱你。”
陳凡吸了口氣道：“這里不能因為別人說幾句難聽話就拔劍的。”
姬九歌看了眼被他握住的手腕，抿了抿：
“你們這個世界規矩真多。”
陳凡呵呵一笑：“謝謝夸獎。”
活仍在繼續，大屏幕播放驚鴻過去的經典戰鬥錄像。
十七種武在極短時間連續切換，技能彼此銜接，整套循環幾乎沒有停頓，周圍不斷響起驚嘆。
姬九歌看了會兒，問道：
“他比你如何？”
陳凡原本不準備評價，聽見這句話，抬頭多看了幾眼，輕輕搖了搖頭：
“神機者什麼時候開始背連招了？”
“你說什麼？”
驚鴻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臺上下來，黑著臉站在後面。
“沒什麼。”
驚鴻走近：“你剛才說我在背連招？”
“差不多。”
驚鴻反倒笑了：“你懂神機者？”
“玩過一點。”
驚鴻重新打量起他：
“那你說說，神機者應該怎麼玩？”
陳凡撇了撇道：
“看對面怎麼玩啊。”
驚鴻等了兩秒，見他沒再說話，怔了怔問道：
“沒了？”
“沒了。”
“十七種武，每一次切換，每一個技能銜接，我花了整整兩年時間打磨。”
驚鴻著火氣：“你一句看對面怎麼玩，就全部否了？”
“我沒否。”
陳凡認真道：“好看的。”
附近有人沒忍住笑出了聲，驚鴻臉更黑。
就在這時，工作人員通道里走出個三十歲左右的胖子。
“聊什麼呢？”
青山不改。
天機盟最早期那批核心員之一，也是今天紀念展請來的老牌嘉賓。
他看到陳凡，腳步頓住，隨後又發現旁邊的若雪，眼睛當場瞪大。
再瞧見姬九歌，臉上的表變得異常彩。
“老……”
陳凡瞪了他一眼。
青山不改生生改口：“老陳？”
陳凡點頭：“你還沒走？”
“我還想問你呢。”
若雪沖他笑了笑：
“王鐵匠那三萬七千金幣。”
青山不改的臉當場垮了：
“咱能不能不提這事？”
“賬不能。”
陳凡笑出了聲：“你不是說自己屁干凈嗎？”
“滾啊。”
驚鴻在旁邊聽了幾句，皺眉問道：
“你們認識？”
青山不改隨口道：“以前一起玩過。”
人群里有人拿出手機拍攝：“難怪口氣這麼大，估計也是天機盟的老人。”
又有人調出今早的熱門視頻：
“他是不是早上那個男的？”
這句話一出，附近的人紛紛圍了過來。
“還真是他！”
“姬九歌和若雪也在！”
“服換了，臉沒換啊！”
“他認識青山不改，是天機盟哪一批的人？”
一部部手機舉了起來，陳凡眼皮跳了兩下，轉便走。
“走了。”
青山不改一愣：“這才剛上。”
“網上聊。”
“你跑什麼？”
“我不喜歡上鏡。”
姬九歌跟在旁邊，不滿地抿了抿紅：“登記在另一個方向。”
陳凡了眉心：“現在還登什麼記，先回家，再不走整個商場的人都要圍過來了。”
若雪在旁邊說道：“圍觀似乎不影響登記。”
陳凡扭頭：“你閉。”
三人越走越快，後面已經有人追了上來。
“哥們，等一下！你以前是不是天機盟的？”
“待過。”
“你ID什麼？”
“忘了！”
“這也能忘？”
“憑什麼不能忘？”
陳凡頭也沒回，拉著姬九歌和若雪沖出商場。
出租車後排，他剛坐穩手機就開始瘋狂震。
【青山不改：哈哈哈哈哈哈！你跑得是真快。】
【風吹涼：老大又干什麼了？】
【青山不改：這貨當著驚鴻的面，說人家的十七武循環是在背連招。】
【老衲只會理超度：然後呢？】
【青山不改：然後完就跑。】
【風吹涼：很符合他的風格。】
陳凡懶得回復，隨手打開熱門話題。
【灰脊獠現場神男子現諸神紀元紀念展！】
【神老玩家當面點評驚鴻：神機者什麼時候開始背連招了？】
【青山不改與神男子疑似昔日隊友】
評論區已經吵了起來。
【估計是天機盟早期哪個退游大神。】
【有人認識這哥們ID嗎？】
【早期退游的人多了，估計就是哪個藏高手。】
陳凡看到這里，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
方向非常正確。
姬九歌湊過來：“他們為什麼都沒認出你？”
陳凡鎖上手機，靠回座椅，悠然道：“因為我退游的時候，他們可能還在寫寒假作業。”
姬九歌想了想：“那驚鴻呢？”
“可能剛寫完。”
前排司機沒忍住笑出了聲。
姬九歌并沒有跟著笑，撅了撅：
“那登記呢？”
陳凡閉上眼睛：“你連份證都沒有，等辦下來再說。”
姬九歌想了想，微微點頭：
“那拿到份證的當天，我們就去登記。”
若雪低下頭，在新手機上敲了幾下。
陳凡生出警惕：“你在干什麼？”
“記賬。”
“這有什麼好記的？”
若雪把屏幕轉了過來：
【會長現實世界未結事務：補辦婚姻登記。】
陳凡臉一黑。
“刪了。”
若雪收回手機：
“賬不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