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安說完，張亮徹底繃不住了，大笑道：
“老陳，你到底欠了多人東西？”
陳凡想了想，認真道：“這個問題，若雪應該比我清楚。”
張亮肅然起敬：“那我不問了。”
看見他的表，陳凡角了：“你笑得都快裂了。”
“我這是替老顧高興啊。”
“滾。”
韓崢走過來道：
“舊賬回頭再算，先說黑風嶺。”
顧承安臉上的笑意收了些，點頭道：“去里面說。”
鎮墓司在山腰有一駐地，院子擴建過很多次，最里面仍保留著舊式木樓，外圍新添了大片石墻和校場。
軍方征用其中一間廳堂作為臨時指揮點，眾人進去時，桌上鋪好了幾份地圖，顧承安率先開口：
“你們說的停服那天，所有降臨者都消失了，沒有征兆，也沒人留下消息。”
“黑風嶺里原本還有不降臨者，當時我們以為只是這里出了問題，後面才知道其他地方也是一樣。”
韓崢皺眉問道：“異常也是那時候出現的？”
“差不多。”
顧承安手在地圖上一點：“先是黑風古墓。”
張亮順著他指的位置看過去，眉頭皺了起來。
“等會兒。”
他點了點另一個地方：“黑風古墓是在這兒吧？”
“以前是。”
顧承安點頭道：“後來鎮墓司接管了這片區域，舊墓大半被封，一些地方改建，一些地方重新開了道路。”
張亮看了半天：“那這片墳呢？”
“遷了。”
“這條路？”
“早就廢了。”
“這邊不是有座石橋？”
“塌過，後來換了地方。”
張亮越看越沉默，最後把地圖一推：“你們是真沒給老玩家留一點面子啊。”
陳凡靠在椅背上淡淡道：“你家附近這麼多年一條路都不修？”
張亮撇了撇：“那不一樣，游戲地圖怎麼能改？”
顧承安看他一眼：“我們住這里。”
張亮：“……”
陳凡樂了：“聽見沒有？人家住這里。”
韓崢沒參與兩人的廢話，把另一張圖鋪開：
“這是我們據早期攻略和玩家資料整理的黑風嶺。”
接著，又放下第三張。
“這是停服前玩家使用比較多的一版地圖。”
驚鴻掃了幾眼，三張圖擺在一起，差別立刻顯了出來。
最早那張里，黑風古墓還占據大片區域。
後來的玩家地圖里，道路、怪分布、鎮墓司據點都有變化。
顧承安帶來的輿圖更不一樣，多了村鎮，多了新的山道，也多出了不玩家地圖上從來沒有的建筑。
張亮抱著胳膊看了半天，無奈道：“這真是一個地方？”
顧承安點頭：“是。”
驚鴻指向其中一段山谷，皺了皺眉：
“這里停服前不是這樣的。”
顧承安看了看：
“後來重新修過。”
驚鴻又問了幾個位置，有些他知道，有些連他也沒見過。
韓崢等兩人說完，打開旁邊的屏幕，神嚴肅：
“問題就在這里。”
幾張航拍照片被調了出來，第一張是一座殘破石橋，橋橫在兩座山壁之間，下面盡是濃霧。
張亮往前探了探，皺著眉思索起來：“這橋……”
韓崢看了他一眼問道：“眼？”
“太眼了。”
他手點著照片：“以前進黑風古墓，十次有九次走這里。”
顧承安盯著照片沒說話。
韓崢問：“有問題嗎？”
“有啊。”張亮攤攤手：“問題是這橋早就塌了。”
廳里安靜了一些，韓崢換到下一張，一座黑石墓門出現在畫面里，兩側石殘缺，門頭爬滿青苔。
顧承安眉頭皺起來：
“這座門也不該在。”
“拆了？”
“嗯。”
第三張照片出現，是幾座荒墳。
顧承安只看一眼便搖頭：“這里後來建了鎮墓司西院。”
桌上的三張地圖，突然就有了完全不同的意味。
張亮低頭看向最早那張，又抬頭看看屏幕，臉上有著詫異：
“也就是說……以前沒了的東西，又冒出來了？”
顧承安道：“不只是東西。”
聞言，陳凡皺了皺眉問道：“還有什麼？”
顧承安沉默片刻，緩緩道：
“鎮魂鐘的鐘聲。”
陳凡的坐直了些，驚鴻也抬起頭。
顧承安繼續道：“降臨者消失那天夜里，黑風古墓地下響過一次，後來又響過兩次。”
張亮皺眉：“那破鐘不是沒了嗎？我記得早就被老陳給敲碎了！”
“是的。”
顧承安看著他：“我父親也說過陳叔毀掉了。”
陳凡皺了皺眉，沒有說話。
韓崢問：“你們進去查過？”
“查過。”
顧承安轉頭示意，一名鎮墓司軍士把木盒放到桌上打開，里面躺著一塊掌大的黑骨牌。
張亮臉上的頓時笑意沒了：
“這玩意兒……”
“墓卒牌！”
驚鴻比他先報出名字，拿起骨牌翻了翻。
“黑風墓卒掉的，早期黑風古墓里很多，後來那條劇結束，黑風墓卒就絕跡了。”
顧承安點頭道：“這是我們派進去的人帶回來的。”
張亮問：“看見墓卒了？”
“看見了。”
顧承安頓了頓：“還過手。”
韓崢把早期地圖往陳凡面前推了推，問道：
“你怎麼看？”
陳凡的目在三張地圖之間來回移。
早期的黑風嶺，停服前玩家悉的黑風嶺，顧承安這些人真正生活著的黑風嶺。
三者都是真的，但一些本該存在于過去的東西又重新冒了出來。
張亮試探著問：“地圖……倒退了？”
“不是。”
陳凡搖了搖頭，顧承安還站在這里，新的鎮墓司也在，這些年發生過的事一樣沒有消失。
“黑風嶺沒回到過去。”
他抬手點了點最早那張地圖，又指向屏幕說道：
“是過去的黑風嶺，又出現了。”
話音剛落，外面傳來急促腳步聲，一名軍推門進來。
“韓大校，前方偵察隊有新發現。”
韓崢猛地轉頭：
“說！”
軍把終端接屏幕，一張照片彈了出來。
白霧深，一座黑墓門靜靜立在山道盡頭。
張亮一眼便認了出來，驚呼道：
“黑風古墓！”
韓崢吸了口氣問道：“能靠近嗎？”
“還在確認。”
軍切到下一張，照片有些模糊，石橋另一端站著一個人影。
破舊甲胄，手持長刀，半邊藏在霧里。
顧承安臉沉了下去，張亮緩緩坐直。
驚鴻盯著那甲胄，吸了口氣道：
“黑風墓卒。”
軍沒有關掉畫面，繼續說道：“還有一個問題，偵察隊說……它剛才喊了一句話。”
陳凡抬起眼，目閃爍：“喊什麼？”
軍看向他，一字一句地道：
“降臨者。”
“終于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