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工代賑?”
伴隨著高的一番話,整個金鑾殿的群臣全都陷了思考。
就連武曌的目也掃了過去。
“何為以工代賑?”大乾丞相徐玄機好奇問道。
高目看向徐玄機道,“大災年間,最底層的百姓沒有銀子,買不起糧食,但他們卻有勞力。”
“故此,臣鬥膽提出翻修縣衙,但其目的并不是榨百姓,而是想讓臨江城的各大富商看到,天災之下,老百姓為了一口吃的,愿意十分低廉的干活。”
“一點點銀錢加上管一頓飯,百姓便十分恩。”
“若各大府衙,富商接連出手,只要臨江城的糧價趨于穩定,那麼就能令相當一部分災民撐過去!”
“這便是以工代賑!”
隨著高的一番話響徹金鑾殿。
崔星河滿臉震驚,丞相徐玄機滿臉容。
“好一個以工代賑!”徐玄機毫不掩飾自己的夸贊。
這個思路,他們以往本沒有想過。
龍椅上,武曌一雙眸看向高。
高的這一番話給打開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思路。
朝廷并不只有賑災一條路。
還可以以工代賑!
百姓于天災之下,為了生存,可以很廉價的出賣自己的勞力。
這個做法看似對百姓殘忍,十分毒辣,但實則卻是一條救民之策!
武曌的目帶著驚嘆,一雙眸充斥著滿意。
王忠忍不住的沉聲道,“可縱然是以工代賑,高大人何必如此榨百姓,十文一天,未免太苛待了!”
大乾百姓一天勞作的收大概在三十文到一百文。
這個工錢,已經的很低。
足以堪稱榨了。
一時間,諸多目齊聚高上。
崔星河閉了閉眼,一言不發。
他只覺得這王忠太過愚蠢,這不是給高出風頭的機會嗎?
高回頭看向王忠,嘲笑道,“王老將軍若不懂民生,大可不必開口,適當的沉默并不丟人,總比貽笑大方要好。”
王忠聞言,滿臉震怒,“高小兒,你敢辱我?找死不?”
王忠怒目圓瞪,畢竟是戰場上殺出來的老將。
這麼陡然一怒,還是十分駭人的。
高天龍淡漠道,“我定國公府的人,還不得你這老匹夫威脅。”
“老夫在此,也有你說話的份?”
高天龍一發話,百震驚。
定國公平常不上朝,如今接連上朝也就罷了,但今日還霸氣護犢子。
這讓一些人暗自心驚。
王忠看向高天龍那雙淡漠的眸子,他很想出聲,但話到邊還是憋了回去。
“兒,你盡管說,這數十日你不在長安,倒是不知道朝中的非議。”
“今日大可全都說出來,給我大乾彈劾你的骨之臣好好聽聽。”
高看向高天龍,聽懂了言外之意。
打臉,狠狠的給我打臉。
今日他高天龍在此,就是最大的靠山。
高對高天龍行了一禮,笑道,“孫兒明白!”
接著,他一雙眸子驟然看向了王忠,“王老將軍,令災民翻修府衙固然可以一天三十文,甚至是五十文的工錢,但王老將軍可曾想過,高價的工錢,當地豪紳是否會跟風?”
一時間,王忠啞然。
他也忽然意識到了這個嚴肅的問題。
若是府衙高價翻修,豪紳無利可圖,又怎會聞訊跟風?
指這幫豪紳恤百姓?
武曌臉上笑意更加明顯。
高繼續道,“豪紳在大災年間修繕宅子,雇災民勞作,其最大的原因就是便宜!”
“府衙翻修,必須要榨,唯有讓當地豪紳看到此時的災民為了活著,愿意十分廉價的干活,他們才會雇傭。”
“甚至,只有府衙當這個惡人,令災民苦連天,當地豪紳稍微抬高工錢,就會收獲不錯的名聲。”
“對豪紳而言,一來既能收獲名聲,二來還省了比太平年間便宜一倍甚至兩倍的工錢,如此,他們才會心甘愿!”
高目看向王忠,如鷹隼一般銳利:“若府衙工錢很良心,豪紳無利可圖,又無名可圖,他們吃飽了撐的來蹚渾水?”
一言落下,王忠臉煞白。
整個金鑾殿都陷安靜。
這一瞬間,高便是整個金鑾殿絕對的中心。
閆征呆呆不語。
他眼里的榨,實則是百姓的救命之策……
這對他心的沖擊,堪稱驚濤駭浪。
武曌目驚嘆。
府衙當惡人,來送豪紳一場名聲,還有利可圖,這對當地豪紳來說,本沒有拒絕的理由。
武曌開口道,“高,你去寺廟,也并非只是單純拜佛吧?”
高這種玩弄人心的人,可不像信佛的信徒。
高看向武曌,目又不著痕跡的掃了一眼龍袍下的玉,接著道,“陛下圣明!”
“我大乾信佛,佛道之爭,由來已久,我去寺廟,只是觀察各個寺廟的陳舊,再用份和寺廟主持套近關系,以一個信徒份自居。”
“臨走之前,再書信一封,告知寺廟太舊,遲早要翻新,不如趁著大災年間抓翻新寺廟,否則以後工錢要貴上不,再拋出我佛慈悲,當濟世救民的旗號!”
“寺廟本就陳舊,現在翻新不但省錢,還能打著我佛慈悲的名號,收攏民心,他們本沒有拒絕的理由。”
“如此,豪紳和寺廟既賺取了利益,又獲得了名聲,百姓靠著自己的雙手賺到了錢,三方各取所需,再加上糧價穩定,百姓自然會有一條活路。”
崔星河閉上了眼,他知道,他小瞧了高。
以利益為桿,名聲而餌,心甘愿的令豪紳和寺廟為他所用!
三方達了共贏,全都心甘愿。
如此一來,臨江城災必定大大減緩。
他輸了。
輸的徹底!
高的手段,勝過他崔星河十倍,百倍!
一想到自己降低了十幾文的糧價,便沾沾自喜,崔星河恨不得腳趾摳破金鑾殿!
武曌滿眼欣賞,繼續追問:“舉辦大型賽龍舟活,又是何意?”
百的目也跟著聚焦在高上,這個問題,他們也十分好奇。
大災年間舉辦大型活,這也能緩解災?
高目看向百,負手在金鑾殿淡淡道:“我大乾重農抑商,商稅頗重,若以拔得頭籌者,減免賦稅三年,當地乃至于外地大豪紳必定心!”
“大型活之下,百姓生來喜歡熱鬧,屆時不是當地的百姓,甚至臨江城附近的百姓也會蜂擁而至,人一多,就會帶消費。”
“不管是吃食,還是旅店,商販生意都會大好,這是必然發生的事!”
“只要將賽制拉長,又會提供多個攤位,三重手段齊出,這一段災期也就過去了。”
一語落下,如平靜的巨潭中猛然投下一顆巨石,驚的百目一變。
以豪紳寺廟重利貪名,令縣衙做一個惡人,給他們一個必出手的理由。
再舉辦大型賽事活,帶消費。
如此,災可大大緩解!
此等謀略,此等悉人心,簡直堪稱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