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達廣場在南江市中心,地鐵口上蓋業,人流量是周邊幾個商圈里最大的。
林楓把電瓶車鎖在商場東門外面的非機車停車區,跟一排外賣小哥的電驢在一起,倒也不突兀。
走進商場里,
冷氣打在上整個人舒服了不。
一樓的星克在中庭位置,臨街一面是整面的玻璃幕墻,線很好。
下午兩點半的星克人不算多,三三兩兩幾桌,有帶著筆記本辦公的,有閨約下午茶的。
林楓掃了一圈,目落在靠窗那個位置。
一個人。
穿著一件淺藕的真襯衫,領口扣到第二顆紐扣,下面是一條煙灰的西裝,腳上一雙的細跟鞋,頭發扎低馬尾,干凈利落。
面前的桌子上擺著一臺iPad Pro,屏幕上麻麻的表格和K線圖。
旁邊放著一杯冰式,杯壁上掛著水珠。
林楓走過去,
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來。
“沈小姐?你好,我林楓,王姨那邊聯系的。”
“嗯?”
沈清禾從iPad上抬起頭。
二十五歲,皮白,下顎線條利落,眉眼清淡,不是那種一眼驚艷的長相,卻十分的耐看。
屬于多看兩眼會覺得高級的那種臉。
而且不愧是大英留學回來的金融碩士,上有一種特殊的氣場,不冷漠,無形中卻有距離,不傲慢,分寸卻拿得死死的,似乎還沒有開始說話,兩人之間就有一條形的線。
“林先生。”沈清禾禮貌地點了下頭,把iPad翻過去扣在桌面上,表示給予基本的尊重。
“王姨跟我的況都說了?”林楓沒繞彎子。
“說了。”
沈清禾端起冰式抿了一口,道:“南江市第一人民醫院,婦產科,副主任醫師。”
說到婦產科,
還是稍微的頓了一下。
不過,
沈清禾沒有在這上面做文章,這一點比之前那幾個相親對象強多了。
“林先生,我是個直子。”
沈清禾放下杯子,雙手擱在桌上,道:“我很尊重醫護人員,但我個人目前把力全放在家里建材公司的并購案上,對婚姻這件事短期沒有任何規劃。今天過來赴約,純粹是不想讓王姨和我媽為難,你是個面人,我就不拐彎抹角了,希您別介意。”
好吧!
這段話信息量大的。
第一,把拒絕的理由歸結于自己“沒時間”,而不是嫌棄林楓的條件,留了面子。
第二,“短期不會有”,暗示長期不好說,沒有把話堵死。
第三,“你是個面人”,對一個月薪七千八的婦產科男醫生說這句話,多帶著點居高臨下的客氣。
換別人,
這番話聽了多會覺得被委婉的否定了。
可……對于林楓來說真的還好。
“沒事,我也是被我媽拿掃帚趕出來的。”林楓笑了一聲,擺了擺手,“你忙你的,我去點杯咖啡,咱們各自完任務就行。”
“嗯?”
沈清禾挑了一下眉。
今天也不是第一次被安排相親了。
大多數男方聽到這番開場白之後,反應無非兩種:要麼賠笑臉加微信表示“先做朋友嘛”,要麼當場拉了臉覺得被辱了。
像林楓這種,你說不合適就不合適,大家該干嘛干嘛的態度,確實見。
無形中,
那條形的防線松了一點點。
林楓則去吧臺點了一杯熱拿鐵,回來坐好,喝了一口。
兩個人面對面坐著,一個看手機,一個看窗外,氣氛談不上融洽,也不尷尬。
然後,
林楓的“真實之眼”發了。
不是他主開的,是被技能,只要他注視一個人超過幾秒,數據就會自彈出來。
于是乎,
沈清禾的頭頂浮現出一組信息:
【姓名:沈清禾】
【純潔度:100%】
【主要健康問題:】
【1. 重度子宮異位癥,合并原發痛經(VAS疼痛評分8-9分)。】
【2. 左側卵巢巧克力囊腫,直徑約3.5cm,有自發破裂風險。】
【3. 當前狀態:月經周期第26天,黃期末端,痛經發作臨界點,因飲用冰飲導致盆腔管痙攣加劇,寒凝瘀,預計三分鐘痛經急發。】
林楓看完這組數據,視線從沈清禾頭頂收回來,落在手邊那杯冰式上。
杯子已經喝了大半,
剩下的冰塊在棕里漂著。
純潔度百分之百。
這個數字,
在林楓激活系統以來,是第一次見。
昨晚的蘇婉兒是0%,那是一個極端,而沈清禾的100%則是另一個極端。
更重要的是,
真的是從大英留學回來的嗎?
作為醫學博士,林楓也知道大英留子圈還是很的,這不是道聽途說,是班級有一些同學就去大英留學了。
不過,
林楓沒工夫慨這個。
三分鐘後痛經急發,VAS評分8到9分,這已經是重度疼痛了,跟斷指差不多一個級別,一般人本扛不住。
而且,
左側還有一個3.5厘米的巧克力囊腫。
這個東西平時不發作就是一顆定時炸彈,一旦痛經引起子宮強烈收,囊升高,有破裂的可能。
想了一下,
林楓還是放下咖啡杯。
“沈小姐。”
沈清禾從iPad上抬起頭:“嗯?”
“一個建議,你手邊那杯冰式別再喝了。”
沈清禾的手指還搭在杯壁上,聽了這話,作頓了一下。
“你的生理期應該快到了。”林楓語氣淡定的說道:“而且如果我沒看錯的話,你的痛經史不短了,程度也不輕,冰水在這種時候喝下去,等于火上澆油。”
星克里的空調嗡嗡地響著。
大約安靜了兩秒。
沈清禾的表在這兩秒里經歷了一個很快速的變化:先是錯愕,然後是警覺,最後是一種帶著攻擊的冷淡。
“林先生。”
把手從杯子上拿開,聲調降了半個key:“你是調查了我的個人私?”
這個反應在林楓的預料之。
一個剛認識十分鐘的陌生男人,準確說出你的生理期和痛經史,擱誰誰不慌?擱在網上,這恐怖人預警。
“都不是。”
林楓沒急,端著拿鐵喝了一口:“我是中醫輔修出,基本的診還是會的,你的比正常偏暗一個度,眼瞼下緣有淡青,這是瘀質的典型面,而剛才你拿冰式喝第一口的時候,左手的小拇指彎了一下,那是一個下意識的保護作,說明下腹已經開始不舒服了,你自己可能都沒注意到。”
“這些加在一起,判斷一個是否臨近經期、是否有痛經史,在中醫婦科里屬于門級別的東西,談不上私。”
“…………”
沈清禾盯著他,目審視了好幾秒。
在金融圈混了幾年,對人的判斷力不差,眼前這個男人說的到底是有理有據還是胡編造,分得出來。
問題是,
不愿意承認。
承認就意味著在一個相親對象面前暴弱點,對于這種控制極強的人來說,這比輸掉一場談判還難。
“謝謝你的好意,林先生。”
沈清禾直腰背,端起那杯冰式,不不慢地又喝了一口。
“我的況我自己清楚。”
行吧。
林楓不再多說。
他是醫生不是保姆,提醒也是看在純潔度百分百的前提下,人家不聽,也沒辦法強按著頭灌姜湯。
想是這麼想,
林楓還是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兩點五十一分。
系統說三分鐘。
兩點五十三分。
沈清禾在iPad上打了幾個字,左手從桌子下面收回來,擱在大上。
的坐姿變了。
原來是背靠椅背的放松姿態,現在上微微前傾,肩膀收。
兩點五十四分。
把iPad放下了。
額頭上泛起一層極細的汗珠,
七月份的星克空調開到二十二度,正常人不會出汗。
然後,
的臉變得煞白了起來,又拿起冰式。
可惜,還沒有來得及喝,冰式杯子就從手里落,砸在桌面上,咖啡和冰塊潑了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