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減，而是凝因子的消耗速度被拉下來了。”
林楓盯著引流的，在變深、變稠，這意味著正在恢復一定程度的凝固能力。
“砰！”
產房門被撞開。
庫的送員沖了進來，冷藏箱都差點手。
“八單位紅細胞、八百毫升漿、冷沉淀十單位、纖維蛋白原兩克，全到了！”
林楓拔出銀針。
“全部上，紅細胞走第一路，漿和冷沉淀走第二路，纖維蛋白原單獨走第三路，馮醫生，你負責監控凝指標，每十五分鐘一次氣加凝四項。麻醉師，回到100，去甲減量一半。”
五分鐘後。
制品輸進去了。
凝因子得到了外源補充，配合針灸對脾經和肝經的持續刺激，DIC的惡循環終于被打斷。
引流管里不再有新鮮流出。
球囊也發揮了它應有的迫作用，宮腔的滲在凝功能恢復後被球囊表面形的凝塊封住了。
回到了98/62。
氧飽和度穩定在96%。
心率降到了92次/分。
監護儀上的三組數據全部離了紅警報區域，變了綠。
馮醫生看著那三個綠的數字，坐在了地上。
全程不到四十分鐘。
從林楓踹門進來到現在，四十分鐘，一個死亡率超過80%的產科絕癥，被生生按在了地上。
林楓下帶的手套，扔進醫廢桶里。
拿起那個黃布卷，把銀針一干凈，卷好，收進口袋。
他走到產房門前，拉開門。
走廊上，所有人都在。
一個都沒走。
李正豪直地站在門口三米，眼睛紅，領口的扣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被自己扯掉了，他的兩側各站著一個保鏢，就是在防止他沖進去。
王霆站在他旁邊，一條胳膊橫在李正豪前，充當人形護欄。
院長劉德明不知道什麼時候坐到了走廊盡頭的候診椅上，兩個副院長在旁邊給他扇風。
趙德發在消防栓箱後面，只出半個禿頭。
“呼！！”
林楓站在門口，解開白大褂最上面那顆扣子，了口氣。
“母子平安。”
盡管林楓說的時候語氣很波瀾不驚，
可這幾個字砸進李正豪耳朵的效果，等同于一顆核彈。
五十一歲的省商會會長，一把推開邊的保鏢，三步沖到林楓面前。
直接就站住了。
他沒跪。
他是商界大佬，後站著十幾個下屬和保鏢，走廊上還有南江一院的院長和一堆醫生護士在看著，他跪不下去。
可他出了雙手，攥住了林楓的手。
“林醫生。”
李正豪的聲音在抖：“我欠你一條命，不，兩條命。”
“李會長，你夫人DIC雖然控制住了，但後續還需要切監測凝功能，至48小時要確保各項指標恢復正常。”
林楓被他握著手，道：“ICU觀察一晚，明天復查沒問題就可以轉普通病房。”
“好。”
李正豪急忙點了點頭。
王霆從旁邊走上來，重重地拍了拍林楓的肩膀，什麼都沒說，就是拍了兩下。
“霆哥。”
李正豪放開林楓的手，轉向王霆，“以後你跟我推薦的人，我再不信，我就不姓李。”
王霆出了一抹得意笑容，
他那天晚上回去之後就去調查了一番，發現林楓真的是有幾把刷子的，再加上凌晨夜班的時候又搶救了一個大出的孕婦，這才敢推薦給李正豪。
商人，
都相信自己的第六，
他就相信林楓，
所以，
又是送房又是送錢，
等有新朋友之後也會帶來讓林楓好好的檢查一下。
免得又喜當爹……
“呼！！”
李正豪深吸了一口氣，回頭看了一眼已經關上的產房門，又回頭看了一眼林楓。
然後他抬手招了保鏢隊長過來。
“傳我的話，今天在這間手室里參與搶救的所有醫護人員，每人三百萬。”
靜！
走廊里靜了兩秒。
馮醫生剛從產房里走出來，正在用袖子汗，還以為自己幻聽了。
“李、李會長，您說多？”
“三百萬。”
李正豪重復了一次，聲音恢復了幾分省商會會長的沉穩：“我老婆和孩子的命，值這個數，診金也好，謝禮也好，不夠的話你們說，隨時加；當然，為了不讓你們為難，我會捐給醫院，立羊水栓塞獎勵基金，由醫院給你們發放……”
話音未落，馮醫生呆若木。
助產士劉敏站在旁邊，手里還攥著那張化驗單，張開合上又張開，一個字沒蹦出來。
麻醉師靠在墻上，表木然了大約三秒，然後開始做數學題，三百萬，夠他不吃不喝干十年的了。
就連跑送的庫送員都瞪圓了眼睛，手里還拎著空的冷藏箱，他……他也算“參與搶救”的吧？
李正豪沒給他們反應的時間，直接吩咐保鏢隊長：“記名字，明天打給醫院的對公賬戶，在讓醫院立基金，直接進行打款獎勵。”
保鏢隊長掏出手機開始登記。
趙德發在走廊末端的消防栓箱後面聽到了“每人三百萬”這句話。
他的從著的狀態慢慢直起來，角不自覺地牽了一下，三百萬啊，他趙德發是婦產科主任，雖然沒在手室里，但這個科室是他管的，按行業慣例，科室主任怎麼也得分一杯……
可惜，
就在這個時候，
“趙主任不在名單里。”
林楓的聲音從走廊中間傳過來。
趙德發的僵住了。
林楓沒有回頭看他，而是對著保鏢隊長說了一句：“參與搶救的人員就是手臺上的那幾個，馮醫生、助產士劉敏、麻醉科值班醫生、新生兒科住院醫、還有庫的送員，名單就這些。”
李正豪點了點頭，沒有異議。
趙德發站在十五米之外，翕了半天，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三百萬，每人三百萬，總共五個醫護加一個送員，一千八百萬，沒有他趙德發的份。
他不敢鬧。
他甚至不敢出聲。
因為他想到了一個更恐怖的問題，
如果剛才在走廊上，林楓真的被他攔住了，真的被他趕走了，李夫人和孩子在里面出了事……
那他趙德發的下場，
絕不是丟掉主任位子這麼簡單。
省商會會長的老婆孩子死在你手上？你攔住了唯一能救命的醫生？
他這輩子就代在這條走廊上了。
想到這里，
趙德發的膝蓋又開始發。
院長劉德明從候診椅上站了起來，還有點哆嗦，職業素養讓他必須出來說幾句話。
于是乎，
他走到李正豪面前，
剛想開口做一個“謝信任”式的總結發言，
李正豪扭頭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劉德明的又合上了。
“劉院長。”
李正豪的聲音恢復了那種省商會會長特有的的語氣：“你剛才說林醫生因為'考核不達標'要被調去後勤？”
劉德明的結上下滾了一圈，汗從鬢角淌下來。
“這……這個事有誤會，我回去馬上核實……”
“不急，慢慢核實。”
李正豪的目從劉德明上移到了走廊盡頭那個蹲在地上的趙德發上，“不過，你最好核實得快一點。”
這句話說完，
李正豪沒有再看劉德明。
他轉走向林楓，手從西裝袋里掏出一張名片，雙手遞過去。
“林醫生，這是我的私人號碼，以後有任何事，任何事，一個電話的事。”
林楓接過名片，收進了白大褂的口袋。
“李會長，您去ICU門口等著，你夫人待會兒會被轉過去，我代完注意事項就下班了。”
“好。”
李正豪帶著保鏢隊伍往ICU方向走了。
王霆留在了原地。
等李正豪走遠了，他湊到林楓旁邊，低聲音。
“林老弟，果然是專業啊！！”
“我先走了。”
王霆心很不錯的走了。
林楓站在空的走廊里，腦海中的提示聲響起來。
【S級高危因果事件：完。】
【評定等級：S級。】
【獎勵已發放：】
【1.現金獎勵：1000萬元人民幣。】
【2.聲值+280。】
【當前聲值：630/500。已突破閾值。】
【“不可調離”保護機制已激活。】
【檢測到針對宿主的惡意行政調令（後勤設備科轉崗公示），系統將在24小時通過合理合法的社會影響力途徑，自作廢該調令。】
【3.李正豪核心人脈開放三，包括省商會副會長級別以上的商界人脈網絡。】
【4.太乙神針第二階·溫經暖宮針完整解鎖。】
林楓心神一，就把系統面板關掉，拿起手機瞥了一眼手機銀行的余額。
余額從一千兩百五十三萬變了兩千兩百五十三萬。
再加上李正豪給的三百萬診金，等明天到賬就是兩千五百五十三萬。
他把手機鎖屏，塞回口袋，拎著黃布卷往值班室走。
經過趙德發的時候，趙德發還蹲在地上。
林楓沒看他，步子都沒停。
趙德發抬起頭，看著那道白大褂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他張了張，想說什麼，到最後只發出了一聲含混不清的音。
像一條被踩住了尾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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