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六點十二分。
萬福百貨二樓的臥室里,窗簾進來一條細長的線,正好打在林楓的眼皮上。
“嗯?”
林楓歪了一下腦袋,
沒睜眼。
線追過來,
又打在另一只眼皮上。
正想翻,腦海中卻是“嗡”的一聲,系統面板自己彈了出來。
【“不可調離”保護機制運行進度:95%,社會影響力已形絕對制,即將進行最終結算。】
林楓這才睜開眼,心神一就把面板劃掉了。
百分之九十五。
剩下那百分之五,
大概就是今天上午省衛健委那一趟了。
一想到這里,林楓坐起來穿上拖鞋,晃到洗手間,牙刷上了一坨牙膏,對著鏡子刷。
別的不說,鏡子里的人看起來神還是不錯,熬了一宿夜班加一臺S級搶救,睡了不到十個小時就徹底的恢復了。
這得謝太乙神針融合之後帶來的質提升,雖然不是什麼金剛不壞之,但基礎代謝和恢復能力比普通人高出一截。
漱完口走出房間,廚房里熱氣騰騰的。
周桂蘭穿著那件洗得褪的碎花圍,正往一個塑料袋里塞包子,四個大包子,兩兩菜,外加一杯用保溫杯裝好的豆漿,蓋子擰得死。
“媽,你幾點起的?”
“五點。”
周桂蘭頭也不回,把裝好的袋子往林楓懷里一塞,“你說今天要去省城辦事,拿著路上吃,豆漿是現磨的,加了一把花生,你小時候最喝的那種,別涼了再喝。”
林楓接過保溫杯擰開蓋子聞了一下。
嗯!
濃郁的花生香。
“辦什麼事啊?不是什麼壞事吧?”周桂蘭的手在圍上了,終于轉過來,一臉的不放心。
“不是,一個工作上的會議,走個流程。”
“那就好……對了!”
周桂蘭的表切換速度堪比變臉,從擔憂直接跳到了八卦模式:“你跟那個沈清禾昨晚聊了沒有?”
“簡簡單單的聊了兩句。”
“聊什麼了?”
“沒什麼,我就是站在醫生的角度建議注意飲食,聽了。”
“哎呀!”
周桂蘭的表再次跳檔,從八卦直接切換到,一拍大:“你看你看,人家姑娘是聽你話的,一個孩子,愿意聽一個剛相親認識的男人的建議,這說明什麼?說明信任你!你可得抓住機會啊!”
這時候,林建國也從臥室出來,走路姿勢比前兩天流暢多了。
“你又在那兒瞎分析,人家說不定就是隨口一提。”
“你懂什麼!”周桂蘭瞪過去,“當年你就是不懂這些,追我追了三年才追上。”
“那不是追上了嗎?結果一樣。”
“過程不一樣,效率不一樣!”
林楓則是趁老兩口鬥的間隙,拎著包子和豆漿往一樓走。
“媽,我走了,晚上回來。”
“路上小心,包子趁熱吃,到了省城給我發個微信!”
“知道了。”
騎上那輛綠雅迪。
萬福村的晨還帶著點涼意,巷子里有個早起的大爺在遛鳥,鳥籠里兩只畫眉得正歡。
林楓單手扶車把,
另一只手從塑料袋里掏出一個包子,邊騎邊啃。
餡是豬大蔥的,周桂蘭放了點醬油和蠔油調的味,皮子發得不算完,有兩個褶子沒,餡兒往外鼓了一小塊。
結果,
就這麼一口咬下去,
水在里炸開流了一手。
只能停下來拭一下,等吃完兩個包子,灌了兩口花生豆漿,到了高鐵站。
把電瓶車鎖在站前廣場的非機車停車區。
買了一張九點二十的二等座票,南江到省城,四十七分鐘。
候車廳里人不多。
林楓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掏出手機。
一個未接來電。
王霆的。
打回去,響了兩聲就接了。
“林老弟,醒了?”王霆的聲音很輕松,背景音里有高爾夫球桿擊球的聲響,看來這位大亨一大早在練球。
“王總早。”
“別王總,生分了。”王霆直截了當的說道:“跟你說個事,昨晚那個視頻的熱度,我讓人幫你推了一把。”
“嗯?”
“也沒做什麼大作,就是讓幾個做財經的朋友在自己的號上轉了一下,另外,省里幾個老朋友昨晚約了個局打牌,我在牌桌上隨便聊了幾句南江一院的人事安排……你放心,沒提你的名字,就是慨了一下現在基層醫院的生態,懂行的人自然聽得出弦外之音。”
林楓端著手機,角了一下。
“謝了,王總。”
“謝什麼?你給我省了多冤枉錢?那個姓蘇的要是真嫁進來,我王霆往後幾十年都得給隔壁老外養孩子。”
王霆哈哈笑了兩聲,好似想到了什麼,道:“老弟,有句話我多,你這個人吧,水平是真有,專業也真的是專業,但……子太穩了,一點兒都不年輕氣盛,簡單的說,就是有點兒咸魚了。”
“其實以你的能力,不應該混到現在這個地步。”
“王總過譽了。”
“這算什麼過譽,就是簡單的提醒一下你。”
王霆那邊的擊球聲停了,語重心長的說道:“你現在上著我和老李兩張標簽,但凡有點腦子的人都不會再你,可是,標簽這種東西用多了會貶值,你最後還是得靠自己站住。”
“…………”
林楓沉默了一下。
“明白。”
“行,不啰嗦了,有空來礦上坐坐,我新談了個朋友,改天帶過來,讓你幫我把把關……驗驗貨。”
“行。”
掛了電話。
林楓把手機放回兜里,靠著候車廳的塑料椅背,看著窗外的站臺。
王霆說的沒錯。
人脈是杠桿,不是地基,杠桿能撬千斤的東西,但支點如果不牢,杠桿本就是一廢鐵。
他的支點是什麼?
是手臺上那一把刀、那幾針,以及腦子里那套中西醫融合的知識系。
特別是系統!
這些東西,誰也拿不走。
以前,
面對京城的醫閥,
他無能為力,只能回來當咸魚,現在似乎有還手的能力了。
檢票口開了。
林楓沒有想那麼多,起拎著包子袋和保溫杯進站。
高鐵很準時。
九點二十,
列車駛出南江站,
窗外的城郊風景開始往後退。
林楓喝完最後一口花生豆漿,擰上保溫杯的蓋子。
打開微信,
想了一下,還是給沈清禾發了一條消息。
“去省城辦事,高鐵上。”
三分鐘後回復。
沈清禾:“巧了,我也在省城,跟對方律師團今天第三過招。”
林楓:“聽起來很兇殘。”
沈清禾:“還好,習慣了,倒是你,去省城辦什麼?”
林楓想了一下,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後發了三個字:“走流程。”
沈清禾沒追問,只回了一句:“中午要是有空,省城老街有一家牛面不錯,發你定位。”
接著一個高德地圖的定位分彈了過來。
林楓點開看了一眼。
蘭州拉面(清真·省城老街店)。
評分4.9。人均18塊。
林楓笑了一聲。
留英歸來的金融碩士,價千萬的建材公司繼承人,推薦的餐廳人均十八。
這個姑娘確實跟別人不一樣。
或許正是因為這一點,才能是萬中無一的百分百純潔度。
“行,看時間。”
發送。
鎖屏。
窗外的田野和廠房飛速後退,
列車的廣播提示前方即將到達省城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