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澤把槍口移向謝鴻健,黑的槍口穩穩地對著他的腦袋。
謝鴻健下意識往左躲了一步,槍口跟著他往左移。
謝鴻健又往右邁了一步,槍口還是跟著他。
李澤的手很穩,槍口紋不地追著謝鴻健的腦袋轉。
謝鴻健的肚子開始發抖,他出一個笑臉,那笑容難看:“兄……兄弟,誤會,都是誤會。咱們有話好好說,什麼槍呢,這玩意兒走火可就不好了,對不對?”
他吞了口唾沫,結上下滾了一下:“那錢……那錢不要了,真的,咱們一筆勾銷,當個朋友。兄弟你現在發達了,是哥哥有眼不識泰山,給你賠個不是。”
謝鴻健一邊說一邊往門口挪,剩下的幾個手下也跟著往後。
李澤說:“站住,我讓你走了嗎?”
謝鴻健轉過,滿臉堆笑,腰都弓下來了:“李兄弟,還有什麼事?你盡管說。”
此刻被槍指著腦袋,他不得不低頭。他在斧頭幫里不過是個小頭目中的小頭目。
手底下就二十來號人,管著滬西這一片犄角旮旯的印子錢生意。跟斧頭幫真正的大佬比起來,他就是條看門狗。
這點分量,不夠他氣的。
正在這時,樓道里傳來腳步聲。
這腳步聲跟剛才謝鴻健他們上樓時完全不一樣。
整齊,沉穩,齊刷刷的,聽起來至有十幾個人。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謝鴻健臉上的笑容維持不住了,他僵地扭過頭,朝門口看去。
十二個穿黑制服的警察出現在門外。
謝鴻健的腦袋嗡了一下。
這些警察穿的制服跟他見過的華界警察完全不一樣,更黑,料子更括,皮帶和槍套都是統一制式。
最讓他心驚跳的是他們手里的槍,十二個人,每人端著一把漢造步槍。
十二個人迅速散開,把整個樓道堵得嚴嚴實實。
然後他們進屋里,步槍端平,槍口對準了謝鴻健和他的手下。
謝鴻健腦門上汗珠子滾了下來。他邊的幾個手下嚇得直接蹲下了,雙手抱住腦袋,恨不得把頭進里。
謝鴻健也乖乖蹲了下來,心里翻江倒海。
不對啊。
滬西這片是三不管地帶,租界不管,華界也不怎麼管,這一帶從來就沒有警察局,連個巡警都沒有。
這些警察是從哪冒出來的?哪個區的?怎麼會跑到這里來?
他不敢想,只能老老實實蹲著,兩只手放在膝蓋上,一不。
為首的一個警員邁步走進屋里。這人二十五六歲,個頭不算高,但肩膀寬厚,臉膛黝黑。
他走到李澤面前,兩腳啪地一并,右手抬到帽檐邊。
“報告局座!曹家渡警察分局警長楚鋒,率員十二人,奉命前來迎接局座!”
蹲在地上的謝鴻健瞪大了眼睛,抬頭看向李澤。
局座?
局長?
這個一年前還跪在地上跟他借五塊錢活命的窮小子,現在了警察局長?
李澤看了楚鋒一眼,點了點頭。
系統出品的人,果然不一樣。不說別的,單就這十二個人往那兒一站,那子悍勁兒就跟普通警察完全不一樣。
李澤把槍收回槍套,扣好皮扣,邁步從謝鴻健面前走過。
走到門口,他停了一下。
“楚鋒。”
“屬下在!”
“把這八個人,全部帶回局里。”
“是!”
楚鋒一揮手,手下的警員立刻上前,兩人架一個,把謝鴻健和他的手下拖起來。
那兩個中槍的也被架了起來,疼得齜牙咧但不敢出聲。
謝鴻健被兩個警員架著胳膊,里結結地念叨:“兄……兄弟,真是誤會,誤會啊……”
沒人理他。
李澤下了樓。
破舊的樓道口外面圍了不人。
剛才那兩聲槍響把整棟樓的住戶都驚了,有人趴在窗口探頭探腦,有人站在樓道口遠遠地張,但沒有一個人敢靠近。
看到李澤穿著一警服從樓道里走出來,圍觀的人群了一下。
有人認出了他。
“那不是四樓那個小李嗎?”
“怎麼穿上警服了?”
“搞什麼,他當警察了?”
接著,十二個警員押著謝鴻健八個人魚貫而出。
圍觀的人看到那些端著步槍的警察,齊齊往後了好幾步,議論聲也小了下去。
樓下的街道邊,停著五輛福特牌軍用汽車。
這種車在上海也不算多見,只有軍隊和警察局才配備。車涂著黑漆,前頭的大燈锃亮。
楚鋒走到最前面那輛車旁邊,拉開後座車門,側站定。
李澤彎腰坐進車里。
楚鋒關上車門,繞到副駕駛坐下,對駕駛座的警員點了點頭。
汽車發,發機低沉地轟鳴著,車微微震。
前頭的車先開了,李澤這輛跟著,後頭三輛押著謝鴻健他們。
五輛車排一隊,駛離了這條狹窄破舊的小街。
車窗外,街道兩旁的景象慢慢往後退。
李澤坐在車里,手搭在膝蓋上,看著窗外的街景。
車子拐過一個彎,駛上一條更寬的路。
曹家渡警察分局。
看看系統給他準備的,在這個吃人的上海灘里能站住腳的第一塊地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