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田手一把抓住周小雲的手腕,把從地上拽起來。
周小雲掙扎著,米袋子掉在地上摔破了,白花花的大米灑了一地。
山本田拽著往停在路邊的一輛黑轎車拖過去,里還說著:“跟皇軍走,你滴福氣大大滴好!比跟著你們那些病夫男人強一百倍!”
周小雲拼命往後。終于哭出聲來了。
另外兩個倭國浪人抱著胳膊站在一旁看熱鬧,臉上掛著笑嘻嘻的表。
這時候,一輛軍綠的福特卡車從街角拐了過來。
駕駛室的門被推開,陳駒從車上跳了下來。
陳駒往前走了三步,站定,右手拔出腰間的手槍,拇指撥開保險,槍口指向山本田的方向。
他後的三名警員同時拔槍,四個黑的槍口齊刷刷地對準了那三個倭國浪人。
山本田抓著周小雲的手停住了。他轉過頭,看見四個穿著黑制服的警察正拿槍指著自己,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憤怒。
他松開周小雲的手腕,把往旁邊一推,周小雲跌坐在地上。
“八嘎!”山本田張口就罵,唾沫星子從仁丹胡下面噴出來,“哪來的夏國警察!也敢管本大爺的事!”
他用手指著陳駒,又指了指自己口:“我們,大倭帝國僑民!你們夏國警察,管不著!滾!再不滾,死啦死啦滴!”
另外兩個倭國浪人也同時拔出了武士刀。
陳駒站在原地,槍口穩穩地指著山本田,眼睛沒有眨一下。
他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偏了一下頭,對邊的三名警員使了個眼。
田往前邁了一步,武士刀在空中揮舞了一圈,刀鋒劃過空氣發出嗚嗚的聲響:“滾!不滾就砍了你們滴狗頭!”
他們不怕夏國警察,從來不怕。在上海灘,倭國人就是橫著走的。
倭國人犯了法,連租界的巡捕房都不敢管。
法租界工部局有明文規定,倭國人犯法,要移給倭國領事館理,夏國警察無權拘捕。
至于華界的警察,更是見了倭國人就繞著走。
陳駒的槍口紋不地指著山本田的口。
“給你一次機會。放下刀。”
山本田嗤笑了一聲,轉頭對後兩個同伴說了句什麼。
那兩個倭國浪人哈哈大笑,手里的短刀晃得更囂張了,其中一個還往前走了兩步。
“夏國狗,你敢開槍嗎?你……”
“砰!砰!”
兩發子彈從兩名警員的槍膛里出,不偏不倚地打在那兩個倭國浪人的大上。
兩個倭國浪人慘著倒在地上,短刀手飛出去。
他們抱著大拼命嚎,方才的囂張氣焰在這一瞬間消失得干干凈凈。
山本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倒在地上的兩個同伴,然後猛地轉回頭瞪向陳駒。
“八嘎!”
他雙手握住武士刀,高舉過頭頂,邁開步子朝陳駒猛沖過來。
陳駒站槍口微微下移,從口移到了山本田握刀的手。
砰!
子彈準地打在山本田的右手手背上,擊碎了掌骨,帶著碎骨和從手掌另一側穿出。
山本田發出一聲不像人聲的慘,武士刀從失去力氣的手指間落,當啷一聲砸在石板上。
他捂著被打爛的右手,踉踉蹌蹌地往後退了兩步,膝蓋一彎差點跪下去。
還沒等他站穩,陳駒已經三步并作兩步到他面前,手里的警掄起來,帶著風聲,狠狠砸在他的腦袋上。
這一又沉又狠,打在山本田的太上方。
山本田整個人直直地往側面栽倒,額頭磕在石板上。
陳駒收回警,低頭看著地上這個剛才還不可一世地罵著“夏國病夫”的倭國浪人。
街面上一片死寂。
陳駒正要開口讓手下把人銬起來,停在路邊的那輛黑轎車里,忽然鉆出來一個人。
那人穿著深灰西裝,白襯衫,系著一條暗紅領帶,頭發用發油抹得溜。
他推開車門跳下來的時候,先是看了一眼地上那三個渾是的倭國人,然後飛快地走到陳駒面前。
“住手!住手!”他一邊走一邊從西裝袋里掏出一張名片,用兩手指夾著往陳駒面前遞,“這位警,你知道你打的是誰嗎!”
陳駒沒有接名片,只是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你是誰?”
“鄙人許茂。”男人了膛,像是報出一個了不起的名號,“我是田先生的翻譯,也是他的商務助理。”
他指著趴在地上的山本田,聲音提高了八度:“這位是山本田先生,大倭帝國駐上海商會的商務代表!他和虹口道場的山本大佐是同一個家族的人!你知不知道虹口道場是干什麼的?你一個小小的警察,敢對倭國商會的人手,你是不想活了嗎!”
陳駒看著他,沒有說話。
許茂以為自己的話起了作用,更加起勁了:“你們這些警察,平時干什麼吃的?倭國人是你們能的嗎!田先生的份,連你們上海市長見了都得客客氣氣的!趕把人放了,把槍收起來,再輛救護車來!否則事鬧大了,別說你這警服保不住,連你們局長都得跟著遭殃!”
陳駒還是沒有說話。他看著面前這個滔滔不絕的夏國人,一個夏國人,一口一個“田先生”,一口一個“倭國商會”。
對自己的同胞橫眉怒目,對欺負自己同胞的倭國人卑躬屈膝。
陳駒把左手槍收回槍套,邁步走到許茂面前。
許茂以為他要說話,微微彎下腰,把耳朵湊過來。
陳駒抬起腳,用皮靴的底狠狠踹在許茂的肚子上。
這一腳踹得結結實實,鞋底踹進的腹部,許茂整個人像被大錘砸中了一樣往後飛了出去。
許茂捂著肚子,蜷在地上。他掙扎著抬起頭,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著陳駒:“你……你們……怎麼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