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笑沒說話。
老道教過我,看風水的人不能太主,要讓人來請你。
但你總得先讓人知道你有這個本事,人家才會來請你。
這是一個生蛋蛋生的問題,而孫老板就是那個打破循環的人。
吃過早餐,我便跟孫老板回去給他夫人繼續扎針。
給孫夫人扎完第二針之後,的反應比昨天更明顯了。
整條右都能抬起來十公分左右,左的腳趾也開始了。
孫老板蹲在床邊,里不停地念叨“好好好”,念到最後聲音都啞了。
我留了三天的藥,又叮囑了飲食上的一些注意事項,然後就跟孫老板去了老劉家。
老劉全名劉德發,做五金批發生意的,四十出頭,禿頂,肚子得跟懷了五個月似的。
他家的房子在縣城新開發的一個小區里,六樓,頂樓加閣樓的戶型。
我進門之後,第一眼看到的是客廳地磚,確實得不太平整,中間有幾塊明顯翹起來了,踩上去咯吱響。
“你看看你看看!”
劉德發蹲在地上用手敲那幾塊翹起來的磚,“這能是磚的問題嗎?分明就是磚的工減料,水泥沒抹勻!”
孫老板在旁邊清了清嗓子:“老劉,我給你帶了個人來,讓他幫你瞧瞧。”
劉德發抬頭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後背的那個布袋子。
表變得很微妙:“這小伙子……是干嘛的?”
“看風水的。”
孫老板低了聲音,“你別不信,我老婆那個病你是知道的,三年了,省城北京都去過,查不出病!這小伙子昨天給扎了兩針,今天能抬了!”
劉德發的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有這麼神奇的事?真的假的?!”
“我騙你干嘛?我老婆現在還在床上躺著呢,你要不信自己去看!”
劉德發站起來,用全新的目重新打量了我一遍。
半信半疑中,但又帶著一“死馬當活馬醫”的期待。
我沒多解釋,從布袋里掏出羅盤,托在掌心,開始在客廳里慢慢走。
羅盤的天池里,磁針穩穩地指向南北。
我走到客廳正中央的時候,磁針突然劇烈晃了一下,然後偏了將近十五度。
我心里咯噔一下。
磁場紊?
這種程度的偏轉,可不是鋼筋水泥能解釋的。
我又往偏轉的方向走了三步,磁針晃得更厲害了,針尖像喝醉了酒一樣左右搖擺。
我抬頭一看,這個位置正好是客廳電視墻後面的那面墻,墻上掛著一面巨大的裝飾鏡,差不多有一人高。
“劉老板。”
我放下羅盤,“這面鏡子是你搬進來之後裝的?”
“對,我老婆弄的,說什麼鏡子顯空間大。”
“鏡子後面是什麼?”
“後面?就是墻啊。”
“墻後面呢?”
劉德發想了想:“應該是樓道,這面墻是跟隔壁單元共用的。”
我走到那面鏡子前,手敲了敲鏡面後的墻壁。
聲音不對。
不是實墻應該有的那種沉悶的回聲,而是帶著一點空的共鳴。
聽音辯癥,老道可是在山上專門訓練過我的耳力的,有沒有問題我一聽就能聽出來。
我轉過看著劉德發,
“這面墻里面,有強電線路,而且走線的方式不太對。
電線的磁場本不會讓人生病,但你這面鏡子,正好把磁場反到了客廳里,等于整個客廳都被一個扭曲的磁場籠罩著。
人長期待在這種環境里,會失眠、煩躁、注意力不集中,嚴重的還會發心腦管問題。”
我頓了頓,看了看他發紅的鼻頭和布滿的眼睛:
“劉老板,你最近是不是睡眠特別差?晚上躺下去腦子很清醒,很累但就是睡不著,還容易心慌?”
劉德發臉變了。
他下意識地看了孫老板一眼,孫老板沖他點了點頭。
“而且……”
我繼續說,“你這個房子是頂樓加閣樓,閣樓的樓梯口是不是正對著大門?”
“……是。”
劉德發的聲音已經開始發虛了。
“大門是房子的氣口,樓梯口正對大門,氣一進來就直接往上沖,一樓本留不住氣。
所以,你一樓的地磚才會反復出問題。
倒不是磚師傅手藝不行,是地氣不穩,下面的水泥砂漿不管怎麼抹都會有微小的位移,時間一長磚就翹了。”
我說完這段話,客廳里安靜了好幾秒。
劉德發愣在原地,張著,臉上的表從懷疑變了震驚,又從震驚變了一種,近乎虔誠的“我遇到了高人”的表。
“那……那怎麼辦?”
他著手,聲音都變調了,“這鏡子我現在就拆?”
“鏡子拆了,然後在樓梯口裝個屏風或者掛個簾子,擋住直沖的氣口。
至于墻里的電線……”
我沉了一下,
“這個就得找電工來看看了,能不能重新走線。
如果實在改不了,你就在客廳那個角落放一盆闊葉綠植。
植屬木,木能疏土,一定程度上能化解電磁場的影響。”
劉德發聽得一愣一愣的,掏出手機就開始記。
記完之後他抬起頭,眼地看著我:
“小師傅,不,凌師傅,您收多?”
這個問題把我問住了。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該收多。
師父在山上給人看風水,收的是隨喜的紅包,則幾十多則幾百,從來沒有一個固定的價碼。
但我現在不是在山上,是在縣城里,而且我有六個妹妹要養。
我還沒開口,孫老板就替我回答了:
“老劉,你也別問了,這房子折騰你多久了你自己心里有數……我老婆那邊診金十萬,你看著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