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劍客?”
我搖頭,“沒聽過。不過今天之後,就更沒人聽說了。”
話音剛落,那三個鬼立馬了起來。
它們配合極為默契。
高瘦鬼正面撲來,速度快得只剩下殘影,兩只枯爪直取我的咽。
矮胖鬼趁機從左側繞後,子滾一個黑乎乎的球,帶起一腥風。
最右邊的無眼鬼則按兵不,眼窩里那兩黑亮的東西突然暴漲,像兩條黑藤蔓似的,著地面蜿蜒而來,直刺我的腳踝。
三路夾擊,封我退路。
這就是它們說的“三劍客”打法。
一個明攻,一個暗襲,一個鎖下盤。
這種配合,欺負普通道士綽綽有余。
但對我來說,還差了點意思。
我早有準備。
後猛地一蹬,形拔地而起,同時右手從袖中抖出那串五帝錢。
銅錢在空中散開,五道金炸裂,朝左右同時迸。
左邊的矮胖鬼正好撞在金上,疼得“嗷”一聲怪,倒飛出去。
右邊地而來的黑藤蔓被金一照,像是被潑了硫酸的蚯蚓一樣扭了幾下,了回去。
正面的高瘦鬼撲了個空,枯爪著我的角掠過。
我借著下落之勢,左掌一掌拍出,正打在它的天靈蓋上。
這一掌我灌足了氣,打得它半截子一矮,頭骨發出一聲脆響。
但這還沒完。
這三個鬼比我想的要難纏。
高瘦鬼挨了一掌,形連晃都沒晃,反而借著這一掌的力道橫移開去。
被我打飛的矮胖鬼從地上彈起來,上黑氣更盛,像充了氣一樣脹大了一圈。
那無眼鬼更是難纏,它眼窩里的東西回去之後,整張臉裂開了,出里面麻麻的黑孔。
“小道士,你的本事就這點?”
無眼鬼的聲音從那些孔里發出來,“要滅我們,你還得再練十年。”
“練你個頭。”
我罵了一句,右手探包中,出三柏樹枝,左手著“五雷咒”往樹枝上一抹。
柏枝上頓時泛起金,我手腕一甩,三柏枝破空而出,帶著尖銳的嘯聲,分三鬼。
高瘦鬼閃得極快,子一折,堪堪避開。
矮胖鬼就沒那麼幸運,柏枝正扎在它的肚子上,而過,帶出一蓬黑水。
那黑水落在地上,把青磚都蝕出了幾個。
它慘嚎著跪倒,形淡了幾分。
無眼鬼最怪,柏枝扎進它臉上的蜂巢里,像被吸進去了一樣,連個響都沒聽到。
我心里“咯噔”一下。
這家伙不簡單!
無眼鬼忽然“咯咯咯”地笑了起來,笑得森,它臉上的黑一張一合。
那扎進去的柏枝,竟被嚼碎了吐出來,落在地上,已經變了一截黑炭。
“有點意思。”
它嘿嘿笑著,“小道士,你上有味兒,香得很。,比地上那個死老頭子香多了。我要是吃了你,至能省一百年的修行!”
吃我?
我冷笑出聲,左手一翻,從包底出一面古銅鏡。
這鏡子是師父老道箱底的東西,名“照邪鏡”,專照本相。
銅鏡背面刻著“雷霆都司”四個字,正面如湖面,夜下泛著幽冷的。
“照!”
我將銅鏡高高舉起,月落在鏡面上,再被折出去。
那倒是不刺眼,卻帶著一骨的寒意。
三鬼被這一照,像是被定在了原地。
高瘦鬼的半截子在鏡中冒起白煙,矮胖鬼的傷口“嗞嗞”作響,無眼鬼臉上的孔瘋狂收。
“哼!”
我悶哼一聲,左手抄起白瓷碗里的燭火,一口將火苗吹向三鬼。
那火是糯米飯引燃的“火”,加上我一口氣催,化作一道火線,直撲三鬼面門。
火克,克邪,這一下威力驚人!
三鬼同時發出凄厲的慘,形被火吞沒。
矮胖鬼第一個撐不住,如同被燒化的蠟像,整個人從腦袋開始往下淌。
高瘦鬼想跑,被我用銅鏡反手一照,又定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雙被火焰舐殆盡。
最後一個無眼鬼,渾冒煙,臉孔上的一個接一個炸開,黑水四濺,發出“噼啪”的響。
它嘶聲尖嘯,突然舍了半截子不要,化作一道黑氣,朝我面門直沖過來。
這一下來得又快又狠,是拼命的打法。
我躲閃不及,右臂被黑氣中,整條手臂像被冰錐刺穿,劇痛傳來,連銅鏡都差點手。
但我咬牙關,左手迎著黑氣出去,五指張開,掌心一道朱砂畫的“掌心雷”符在月下亮起。
“掌心雷!”
一聲巨響,雷炸裂。
黑氣被雷擊中,從中間轟然散開。
無眼鬼的尖嘯聲,在夜空中戛然而止。
它的殘軀像碎紙片一樣被風卷起,散落在地,化作一攤又一攤黑水。
黑水落地之後,迅速滲青磚里,只留下腥臭刺鼻的氣味。
我踉蹌著後退兩步,單膝跪地,右臂垂在側,疼得額角青筋直跳。
但我抬頭環顧四周,院子里已經空了。鬼影沒有了,風也沒有了。
月亮不知道什麼時候,從雲層里鉆了出來,明亮清冷,照得整座院子如積水空明。
老槐樹的葉子在風里輕輕響,不再是那種森森的、竊竊私語般的沙沙聲。
可算結束了……
我艱難地站起來,走到法壇前,重新點燃三炷香,朝著四面八方拜了拜。
“孤魂已度,厲鬼已滅。此宅氣,散于今夜。”
香燃盡,院子里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我忍著右臂的劇痛,走到門後,出門栓,拉開了那扇老木門。
門外,陳久堂和陳久山還站在巷子口,天已經快亮了。
他們看見我出來,先是一愣,然後同時拔就跑過來。
陳久山跑得急,摔了一跤,里還在喊:“凌師傅!凌師傅你沒事吧?”
我朝他們笑了一下,想說話,嚨里一腥甜涌上來。
我咽了回去,只低聲道:“沒事了,該超度的都超度了,唯獨有三個東西不愿背超度的,但也已經滅了。這宅子,算是干凈了。”
話一說完,我眼前一黑,直直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