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聲。
凌晚看了我一眼,了,卻什麼也沒說。
那表我讀得出來,不知道怎麼開口,也不知道該不該讓我接這個電話。
我沖比了個“放心”的手勢,然後接過手機說:“溫老師您好,我是凌晚的大哥,凌北。”
對面明顯愣了一下,停了兩秒才開口,語氣里帶著疑慮:“大哥?凌晚什麼時候有個大哥了?的檔案上……”
“離家十多年了,最近剛回來。”
我平聲打斷,
“以後凌晚們幾姐妹的所有事,都由我來管。有什麼費用,什麼手續,您直接跟我說就行。”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幾秒,接著那甜得發冷的聲音明顯和了下來:
“哦……這樣啊……凌北大哥,那就太好了!
其實們幾姐妹的況我也了解,都是好孩子,績都不錯的,就是家庭這塊比較困難。
既然你回來了,那麻煩你明天來學校一趟,把費用補一下。
不多,合計也就兩千四百多。”
“行,明天上午我過去。”
我說得很干脆,“溫老師,以後幾個孩子在學校,也勞您多費心。”
“應該的應該的,你放心。”
溫老師的語氣已經明顯有了溫度,跟剛才判若兩人。
掛了電話,我把手機往茶幾上一丟,長長松了口氣。
凌晚卻還是那副言又止的樣子,過了好半天才小聲說:
“要不……先把親戚們的錢還一點吧?九萬六呢,還有利息加起來估計得十幾萬,他們肯定還會再來的……”
我擺了擺手,笑說道:
“這事你不用心,你哥我自有打算,他們的錢我會還的。但那幫親戚要是再敢來,我保證讓他們連門都不敢敲。”
凌晚看著我,了,最後只輕輕嘆了口氣:“那你自己小心著點。”
我笑著點點頭,又端起碗來,把最後一口飯干凈。
夜漸深,幾個妹妹陸續去洗漱準備睡覺。
我靠在沙發上,右臂還在作痛,心里卻熱乎乎的……
第二天一早,天大亮。
我難得起了個早,在廚房里翻了翻,煮了一鍋白粥,又把昨天剩的饅頭熱了熱,煎了六個蛋。
幾個妹妹陸續起床,看見我在廚房里忙活,都跟看見太打西邊出來似的。
“哥,你還會做飯?”
凌辰著眼睛,頭發一團窩。
“開玩笑,你哥在山上十七年,什麼不會?”
我把煎得焦黃的蛋,盛到盤子里,
“趕洗漱吃飯,今天帶你們去個好地方。”
“啊?什麼好地方呀?”
凌曉已經湊了過來,仰著小臉看我,眼睛里還帶著沒睡醒的迷糊。
“商場。”
我大手一揮,說得豪氣萬丈,
“今天你哥帶你們去買服,買吃的,買用的。總之別人家孩子有的,你們也得有。”
此話一出,雙胞胎同時歡呼起來。
凌曉也樂得直拍手。
只有凌晚從房間里出來的時候,聽到這話,腳步明顯頓了一下,眉頭輕輕蹙了起來。
“去商場?你昨天才剛拿回來的錢,別花。”
“這怎麼花呢。”
我一邊把粥盛出來,一邊頭也不抬地回,
“錢掙來就是花的。你看看你們幾個,校服都洗得發白了,鞋子開膠了還用膠水粘著。這哪像話?
人家是窮得沒辦法,你哥我現在又不是掙不到錢。
反正今天聽我的,該買什麼買什麼,別省。”
凌晚張了張,還想說什麼。
我直接端起一碗粥塞到手里:“先吃早飯,吃完就出發。”
看了我一眼,到底沒再反對,只小聲嘟囔了一句:“那也不能什麼都買,得有個計劃吧……”
我沒理,心里已經開始盤算待會兒去商場怎麼安排。
吃完早飯,我讓凌晚把昨天那五萬塊里拿了一萬出來,剩下的四萬讓鎖在家里。
這丫頭藏錢的本事,我是信得過的,恐怕連那幫債主親戚都找不到。
出門的時候,凌晚把一沓錢用舊報紙包得嚴嚴實實,塞進那個洗得發灰的帆布書包最底層,又往上面了幾本書和兩個本子。
看得我一陣心酸。
這丫頭藏的不是錢,是安全。
“走吧。”
我招呼著幾個妹妹,一家人浩浩地出了門。
秋天的暖融融的,照在上很舒服。
幾個妹妹走在我旁邊,像一群剛放出籠的小鳥,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凌夕和凌辰在我前面并排走,兩個人手挽著手,不知道在笑什麼。
凌曉牽著我的角,安安靜靜地跟著。
只有凌晚走在最後面,肩上背著那個舊書包,目警惕地留意著四周,像在押送什麼重要資似的。
我們先去了縣城最大的一家服裝商場。
說是最大,其實也就是個三層的舊式商廈,一樓賣鞋包飾品,二樓服裝,三樓雜七雜八的小商品。
但對我們家這幾個姑娘來說,這地方跟王府井也差不多了。
“進去之後別給我省著,看中什麼試什麼,你哥我今天負責掏錢,你們負責高興。”
凌夕和凌辰對視一眼,興地沖了進去。
凌曉也松開了我的角,小跑著跟上去。
凌晚跟在我邊,小聲嘀咕:“們要是拿太多,你可攔著點。”
“攔什麼攔,這才哪到哪。”
我毫不在意地擺擺手,邁步走進了商場。
接下來的兩個鐘頭,我給這幾個妹妹,從頭到腳地置辦了一通。
凌夕試了一條淺藍的牛仔和一件白連帽衛,穿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都不一樣了,高挑漂亮得像個雜志模特。
凌辰則看上了一件黃的羽絨服,穿上去暖乎乎的,自己對著鏡子轉了好幾圈,喜歡得都不舍得下來。
凌曉要了一雙的運鞋,和一件紅的小外套。
試鞋的時候,我發現原來那雙舊鞋的鞋底都已經磨平了,走路多了肯定硌腳。
這小丫頭平時一聲不吭,也不知道自己遭了多罪。
凌晚一開始還不好意思挑,說什麼“我服多著呢”。
後來被我和幾個妹妹一塊兒勸著,才勉為其難地試了一件杏的針織開衫。
穿上之後,整個人氣質都變和了,了幾分平時的冷,多了幾分的溫婉。
“好看。”
我認真地評價了一句,“比你那件舊校服強多了。”
瞪了我一眼,耳卻紅了。
買完服,又去了一樓的生活超市。
我讓幾個妹妹去挑自己喜歡吃的零食。
凌夕和凌辰推著購車,在貨架間跑來跑去。
什麼薯片、巧克力、餅干、糖,裝了小半車。
凌曉拿了一包片,想了想又放回去了。
我看見了,走過去把那包片重新拿起來,又加了幾包塞進車里:“想吃什麼就拿,別給哥省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