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曉低下頭，小手絞著角，小聲說：
“哥，這會不會花太多了……”
“不多。你哥我昨兒一晚上掙了五萬呢。”
我了腦袋，故意低聲音，神神地說，
“以後會更多呢，嘿嘿。等哥再攢點錢，帶你們去市里的大商場，想買什麼買什麼！”
小丫頭這才笑了，眼睛彎了兩道月牙。
路過手機柜臺的時候，我讓凌晚幫我挑一部二手手機。
這年頭智能機便宜的兩三百就能買到，我要的不多，能打電話能收短信就行。
最後花了四百塊買了個九新的，又去營業廳辦了個本地號碼。
凌晚站在旁邊，看著我掏出錢來，角了，是把話憋了回去。
“別憋了，想說什麼就說吧。”
我一邊把新手機卡進去，一邊用眼角瞟。
“你之前用我的手機，那不是好嗎？”
低聲說，“浪費這個錢干什麼……”
“客戶聯系方便呀。”
我笑著回道，
“再說，我不能一輩子蹭你的手機。你現在是學生，老有陌生人給你打電話，影響不好。”
我頭也不抬地擺弄著手機，給陳久堂的號碼存了進去，
“回頭你把我手機號告訴溫老師，以後學校有事，就讓直接打我電話。”
凌晚“哦”了一聲，沒再說什麼。
買完手機，我算了算，一萬塊竟然還剩差不多六千。
學雜費和伙食費加起來兩千四百多，還有富余呢。
行，今天這趟不算白來。
從商場出來的時候，幾個妹妹手里都提著袋子，大包小包掛了一。
凌夕和凌辰笑得，跟到的小熊一樣。
凌曉懷里抱著那袋片，走路都一蹦一跳。
凌晚拎著最多，肩上背著自己的舊書包，手里還幫我提著兩袋。
“重不重？給我拿。”
我手去接。
“不用，我自己拿得。”
偏了下子，躲開我的手，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我一眼，
“你右胳膊還纏著紗布呢，別逞強。”
我心里一暖。
這丫頭，上不饒人，心里頭比誰都細。
“凌晚，學校怎麼走？咱是打車還是坐公？”
我問道。
“就幾個公站，坐什麼車啊，走路二十幾分鐘就到了。”
想都沒想就說，“我帶你去，走近路。”
“走什麼近路。”
我皺了皺眉，“你們以前上學都走路去？”
“嗯，又不遠，走習慣了。”
我聽了，心里像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
不遠？
二十幾分鐘的路，風吹日曬的，這幾個小姑娘天天這麼來回走，一天四趟，就為了省那兩塊錢公費。
哎，們倒是習慣得好……
“以後出門都坐車。”
我語氣不由分說，
“別給我走什麼路，那點時間省下來，用來學習休息都行。你哥我雖然剛回來，但還沒窮到，連公車都坐不起的地步。”
“你這個人，怎麼這麼敗家。”
凌晚小聲嘟囔了一句，但聲音里已經沒了之前的堅持，反而帶著點被慣著的不習慣。
“這不敗家，這會安排。”
我理直氣壯，
“你現在是學生，時間就是分數，分數就是前途。
你的力力，不該浪費在走路上。
以後要出遠門就打車，在附近就坐公，錢的事不用你心。聽見沒？”
凌晚沒說話，低著頭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過了好一會兒，才極輕地“哦”了一聲。
我手攔了一輛出租車。
幾個妹妹在後座，我坐在副駕駛。
凌晚把地址報給司機，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看這一大家子，樂了：
“喲，這是帶著妹妹們出去玩了？”
“嗯，逛了逛商場。”
我笑著應了句。
“當哥的不容易啊！”
司機嘆了一句，踩下油門。
我靠在座椅上，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後座的四個丫頭。
們在一起，小聲地說笑著，車窗外的灑在們臉上，金燦燦的，好看極了。
這才對。
這才是我凌北的妹妹們，該過的日子啊！
到了學校，我們把東西暫時放在門崗那里。
隨後，凌晚領著我去了行政樓找溫老師。
其幾個妹妹先去班里了，臨走前一個比一個高興。
尤其是雙胞胎，穿著新服在學校里回頭率老高了，倆人昂著頭跟小天鵝似的。
溫老師是個三十歲左右的人，個子不高，圓臉，眼睛很大，說話的聲音果然跟電話里一樣甜。
見我和凌晚進來，先是愣了一下，打量了我兩眼，然後微笑著出手來：
“你就是凌北大哥吧？我是溫雅，凌晚的班主任。”
“溫老師好，我是凌北。”
我禮貌地跟握了握手，而後把準備好的錢遞過去，
“這是們幾個的學雜費和伙食費，您點點。”
溫老師接過錢數了數，確認無誤後，臉上的笑容更真了幾分。
一邊開收據一邊說：
“凌北大哥，你是不知道，這幾個孩子在學校可爭氣了。
凌晚績一直是年級前三，雙胞胎也都在重點班。
就是家庭況比較特殊，我和其他老師都心疼們的。
現在你回來了，們也算是有依靠了。”
我點點頭，認真地說：
“溫老師放心，以後有什麼事，您盡管聯系我。幾個孩子生活和學習上的事，我都管。”
溫老師笑了起來，眼角的細紋，都舒展開了：
“那可太好了！凌晚，你可算熬出頭了。”
凌晚站在我邊，低著頭沒說話，耳朵尖卻紅了。
繳完費用。
我和凌晚并肩走在校道上，不說話，我也不說話。
風從場那邊吹過來，帶著一點塑膠跑道的氣味，還有遠孩子們上育課的喧鬧聲。
“凌北。”
突然了我一聲。
“嗯？”
“你不是說，你掙錢的路子，我們可能不太理解嗎？”
側過頭看我，眼里有一種從未有過的認真，“我現在能理解了……”
我咧一笑，手在後腦勺輕輕拍了一下：“理解就好，你哥還要給你們掙大錢呢，以後可別老想著省錢了，聽見沒？”
低下頭，角微微翹了一下。
到底還是沒忍住，不由地輕輕笑了下。
就在這時。
迎面走來一群黃學生，打扮一個個非主流似的，攔住了我們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