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頭吼了一嗓子，那群看熱鬧的才齊刷刷往後退了半步。
我顧不上別的，先把孩翻側臥，又掰開的，防止咬斷舌頭。
那牙關咬得死，跟鐵鉗似的，我費了好大勁才撬開一條。
旁邊一個戴眼鏡的大姐急得直喊：“你行不行啊？還是等救護車吧！”
“等救護車？等這口氣上不來，救護車來了就只能拉尸了。”
我頭也沒抬，左手大拇指死死掐在人中上，另一只手按合谷。
這姑娘搐得更厲害了，嚨里那“嗬嗬”聲越來越響，像是堵了什麼東西。
風痰堵！
我暗罵一聲，這可比單純的風侵要麻煩得多。痰隨氣升，把氣道給堵住了。要是不把這口痰化開，再拖個幾分鐘，輕則憋植人，重則直接一命嗚呼。
可我上什麼都沒帶。
包在凌晚那兒，銀針、符紙、銅錢、黃、艾絨，一個都不在手邊。
我掃了一圈，目落在柜臺上。
“來個人！給我去後廚拿三樣東西，鹽、白糖、生姜，還有給我沖一杯滾燙的紅糖姜茶，越濃越好！”
店員早慌了神，聽我這麼一喊，才如夢初醒，連滾帶爬地往後廚跑。
我一邊繼續掐人中，一邊觀察這姑娘的臉。
兩頰開始發灰了，原本青白的臉漸漸出一死氣。那口痰還堵在嚨里，不上不下。
“有沒有一次筷子？有就給我拿一雙，要竹的！”
旁邊一個顧客趕從隔壁桌拿了一雙竹筷遞過來。
我接過來，掰斷筷子，取了最的一截，又讓旁邊的圍觀群眾散開一點。
然後我把孩扶起來半靠在上，左手從後頸開始，沿著脊柱一路往下推。
推得很慢，每到一個位置，我都要停一停，用力按。
這一路推的是督脈，從風府、大椎到柱、至，全是人氣最盛的位。
的氣竄，我就用指力把氣從這些位里進去，借著這勁兒，把堵在嚨的那口痰往下導。
推到第四遍的時候，孩忽然渾一抖，嚨里“咯”地響了一聲。
我知道，痰了。
就在這時，店員端著紅糖姜茶跑過來了，手里還抓著一包鹽和半塊生姜。
“東西來了，東西來了！”
我接過那杯滾燙的姜茶，試了試溫度，又往里倒了一小撮鹽，攪了攪。
“給我拿個勺子。”
“這這這……這怎麼喝啊？人都沒醒！”那店員急得滿頭是汗。
我沒理他，左手托住孩的後腦勺，右手住的下顎，稍微一使力，那閉的牙關就張開了一條。
我舀了一勺姜茶，順著角慢慢灌進去，同時左手在頸後的天突上一點。
這是催痰的法子。
那口姜茶剛下去，孩的嚨里就響起了“咕嚕咕嚕”的聲音，像燒開的火鍋一樣。
接著，整個人猛地往前一傾。
“哇”地一聲，一大口黏糊糊的東西從里噴了出來，帶著一子又冷又腥的氣味。
那口痰噴在地上，黑里著青，活像一條在涼水里泡了三天的蚯蚓。
圍觀眾人紛紛掩鼻後退，有那膽子小的直接干嘔了一聲。
孩吐完這口痰，的搐明顯輕了，但人還是沒醒，呼吸倒是順暢了不。
我趁熱打鐵，又給灌了幾勺加了鹽的紅糖姜茶。
這玩意兒，雖然不如我山上配的“獨參湯”來得猛，但勝在溫熱辛散，能驅寒氣，借著紅糖的甜勁兒補一補中氣，再用咸味引藥腎。
危急關頭，比什麼都好使。
灌到第五勺的時候，孩的睫了。
慢慢睜開了眼睛。
那眼睛里，瞳孔里還帶著點劫後余生的茫然，眼珠子轉了轉，最後定在我臉上。
“我……我怎麼了？”
說話聲音帶著點哭腔。
“你剛才暈倒了，一口痰堵住了氣道，加上被穿堂風沖了子。”
我把輕輕放回地上，讓背靠著桌，不急不緩道，
“現在沒事了，別怕。一會兒救護車來了，再去醫院檢查一下。你這子底子太虛，最近是不是經常熬夜，還總去涼的地方？”
孩虛弱地點了點頭，眼圈一紅，眼淚就掉了下來。
“我……我最近老去KTV上夜班，白天睡覺，晚上出來，昨天還……還去了趟城郊拍什麼鬼片外景……”
“那就對了。”
我站了起來，拍了拍手，“你八字本來就偏，又總在氣最重的時候出來活，再被那穿堂風一沖，不出事才怪。”
孩看著我，眼睛里寫滿了激，一臉疑與慶幸地看著我：“是你救了我？”
“算是吧。”
我笑了一下，“舉手之勞。”
“神醫啊！”
人群里突然有人喊了一嗓子。
“這也太神了吧！剛才眼看都不行了，幾下就給救回來了！”
“真人不相啊，這小伙子年紀輕輕，手底下是真有東西！”
“剛才那一下，跟武俠片里點似的，我錄像了！這得發網上去！”
那戴眼鏡的大姐到前面來，拉著我的胳膊，激得臉都紅了：
“小伙子，你是不是學醫的？在哪個醫院上班？有沒有朋友？我閨今年二十二，在縣醫院當護士……”
我哭笑不得地擺擺手：“大姐，我就是個跑江湖的，懂點土辦法，不是什麼醫生。您閨還是另找良配吧。”
大姐還不死心：“跑江湖的怎麼了？跑江湖的有這本事，那世外高人！”
周圍人更起勁了，七八舌地夸個不停。
“就是！剛才我們都嚇懵了，就你一個人沖上去了。”
“這小伙子手法也太厲害了，幾下就把那姑娘從鬼門關拽回來了。”
“小兄弟，留個聯系方式唄，以後我家里人有個頭疼腦熱的，能找你瞧瞧不？”
我正要回話，救護車的警笛聲從街對面傳來了。
兩個穿白大褂的醫護抬著擔架沖進來，一看到這場面，愣了兩秒。
“你們誰懂急救？這理得規范啊。”
領頭的男醫生檢查了一下孩的脈搏和瞳孔，又看了看地上那攤黑乎乎的嘔吐，眉頭皺了起來，
“這痰……不對啊。”
“被風沖了，加上寒太久，痰都是青黑的了。”
我隨口回了一句。
男醫生抬頭看了我一眼，似乎想反駁什麼，但看了看孩明顯好轉的臉，又把話咽了回去，只對我點了點頭：
“你理得不錯。我們先拉回醫院做個系統檢查。”
“應該的。”
我側讓開路，看著他們把孩扶上擔架抬走。
孩臨走前，忽然轉過頭來看我，小聲喊了一句：“那個……謝謝你！我沈薇薇，能留個你的電話嗎？”
“你呀。先養好子再說吧。”
我朝揮了揮手，沒給電話。
這孩命里帶，又是一副桃花相，子虛那樣，要是不改作息，以後還有得折騰。
我可不想，再給自己攬個麻煩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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