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護車開走了，茶店里的人卻還沒有散。
好幾個人圍著我問東問西，有問這孩到底什麼病的，有問土辦法是不是真管用的，還有兩個小年輕直接要拜師學藝。
我三言兩語把他們打發了，坐回自己的位置上，重新端起那杯已經涼了的茶。
剛喝一口，凌晚的電話打了過來。
“凌北，我們放學了。你在哪？”
我看了眼時間，喲，居然折騰了快一個小時。
“還是那家茶店，你過來吧，人有點多。”
“你跑茶店干什麼去了？你不會就一直在那坐了一下午吧？”
“可不嘛，等你們放學啊。”
我笑了笑，“順便救了個姑娘，差點沒把我累死。”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跟著是凌晚明顯低了的聲音：“你又逞什麼能了？你右胳膊傷還沒好呢！”
“先過來吧，回家路上跟你細說。”
我掛了電話，了個大大的懶腰。
心里卻有點小得意。
這什麼？
桃李不言，下自蹊。
我這本事，隨便兩手，就能救人于生死之間。
以後還怕掙不到錢？
等幾個妹妹都上了大學，我就在這縣城開個風水醫館，又面又安穩，比在山上跟野狗搶食強出十萬八千里。
正滋滋地想著，門口的風鈴“叮鈴”一聲響。
凌晚背著書包進來了，後跟著凌夕、凌辰和凌曉。
四個丫頭一進門，目就齊刷刷地找到我，跟四只小燕子似的朝我這邊撲過來。
凌曉跑得最快，一頭扎進我懷里：“哥！我們放學啦！”
“好，好，走，回家！”
我站起來，把剛才那點得意勁兒全收起來，換一副淡定表。
凌晚湊過來問：“你剛才救的那個姑娘，什麼樣的人？”
“就一個路人，在店里突然暈倒了。”
我輕描淡寫地說，“你哥就是順手幫了個忙。”
凌晚盯著我看了兩秒，沒再追問，只從鼻子里輕輕“哼”了一聲。
“那你可真會挑地方坐著。”
“這話說的，我到哪兒，哪兒就得出點事似的。”
“你以為你不是啊。”
幾個妹妹嬉笑著往家方向走。
我走在們中間，像只護崽的老母。
只是右胳膊上的傷還一陣一陣地發麻。
今天這一場，看著不費勁，其實耗了不心神。
下次再遇到這種事，可不能這麼沖了。
不過，看著那姑娘從鬼門關被我拽回來，那種爽勁兒，比收了五萬塊還讓人上頭！
這應該就是老道士常說的——“行善積德，勝過燒香拜佛”吧。
雖然我從不燒香，也不拜佛。
我只信自己！
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幾個丫頭一進門，連鞋都來不及換，就拎著大包小包往客廳里沖。
凌夕和凌辰搶著拆袋子，把新服一件件抖開來，在上比來比去。
嘰嘰喳喳地討論哪件配哪條子，哪件明天就能穿去學校。
凌曉抱著的運鞋，坐在沙發上，小臉紅撲撲的，把鞋盒打開又合上，合上又打開，稀罕得跟捧著什麼寶貝似的。
凌晚倒是沒急著試。
先把那件杏針織開衫疊得整整齊齊，又把我給們買的日用品，一樣樣歸置好，里還不忘念叨：
“新服先過一遍水再穿，的那幾件，必須手洗。明天天氣預報說降溫，你們誰也別給我穿個單就往外跑。”
“知道啦，大姐——”
凌夕拖長了聲音應了一句，已經等不及把新衛套在了上，對著鏡子左照右照。
凌辰隨其後，穿上那件黃羽絨服，熱得鼻尖冒汗，也不舍得下來。
凌曉把新運鞋穿上，在客廳里來來回回走了好幾圈，一副可得意勁，
“哥，你看，這鞋走起路來，一點聲都沒有！好哦！”
小丫頭仰著臉沖我笑，那笑容干凈得能照進人心里去。
我靠在門框上，看著眼前這一幕，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又酸又漲。
就這幾件服，幾雙鞋，幾百塊的零食，就把們高興了這樣。
我要是早回來幾年呢？
凌晚是不是，就不用穿著破爛校服，在學校被人指指點點？
凌夕和凌辰，是不是就不用眼地，羨慕別的同學有新子穿？
凌曉是不是就不用穿著磨平了底的鞋，每天走四趟，從家到學校，再從學校到家，腳底下磨出一個個水泡，還不敢跟姐姐說？
這些年來，我他媽到底在山上干了些什麼？
修為再高，本事再大，連自己的妹妹都護不住，那跟廢有什麼區別？
我暗暗攥了攥拳頭，右臂上的傷被扯得作痛。
“哥，你站門口干什麼？進來啊。”
凌晚發現了我，朝我招了招手，
“你今天也累一天了，坐下歇會兒，我去做飯。”
“我來做吧。”
我下心頭那點翻涌的緒，笑著走進去，卷起袖子就進了廚房。
凌晚跟進來想幫忙，被我推了出去。
“去去去，陪們試服去。今晚讓你哥一手，你們就等著吃好的吧。”
站在廚房門口，將信將疑地看著我：“你會做什麼？別把廚房燒了。”
“小瞧人了不是？你哥我那可是在山上練出來的全才。”
我把冰箱里能用的食材翻出來，又讓凌辰跑了一趟樓下小賣部，買了袋蛋和兩把青菜。
一個小時後，四菜一湯擺上了桌。
青椒炒、西紅柿炒蛋、醋溜土豆、蒜蓉青菜，外加一大碗紫菜蛋花湯。
賣相雖然比不上凌晚做的細，但勝在量足味兒夠，幾個丫頭吃得滿流油，連聲夸我。
“哇塞哇塞！哥，你做飯怎麼比我姐做的還香？”
凌辰往里塞了一大口土豆，腮幫子鼓得像只小倉鼠似的。
“那當然，我這手藝，當年在山上給老道士做素菜，都能做出味兒來。”
我得意地一挑眉，給們一人夾了塊炒蛋。
凌晚低頭吃飯，沒說話，但碗里的飯下去得比平時快了不。
吃完飯，幾個丫頭又湊在一起看電視，試服，折騰到快十點才回房睡覺。
我坐在客廳里，等們都睡下了，才從包里翻出自己配的藥膏，把右臂上的紗布一層層拆開，重新換藥。
傷口已經結了深紅的痂，周圍青紫也消了大半。
這藥膏是老道士傳下來的方子，專治氣、筋脈損傷。
普通人被氣傷了，輕則風寒骨，重則落下病，沒個一年半載好不利索。
但有了這藥膏，再配上我每晚打坐行氣，三五天就能恢復得七七八八。
接下來兩天，我哪兒也沒去，就在家里歇著。
白天給妹妹們做飯，晚上打坐行氣，右臂的傷以眼可見的速度好轉。
第二天下午，陳久堂還打了個電話過來，說那老宅昨晚一夜安穩，他找了幾個膽大的伙計進去試睡，屁事沒有。
末了，他又問我要不要接新的活，說省城那邊有個朋友的老酒店，最近半年鬧得厲害，問我有沒有興趣。
我沒急著答應，只說等我先理完家里的事再說，錢是好東西，但也不能一口吃個胖子。
陳久堂連說“那是那是”，語氣里卻明顯帶著憾。
我上不提，心里其實也有盤算。
縣城太小，能出的活有限。
老宅那單全是因為陳久堂實在被急了，才肯花五萬請我。
但要想長長久久地養活五個妹妹，靠縣城這點活，早晚坐吃山空。
省城那攤子，遲早得去。
但不是現在。
現在要的，是先把幾個丫頭的生活，給徹底安頓好。
另外那個孫老板的媳婦，也在快速恢復中，每天孫老板都會給我匯報況，我也叮囑他該注意些什麼。
至于當初說好的那十萬塊錢，孫老板更是一分不地打到了凌晚的銀行卡里，另外還說等徹底康復了，再封個大大的利是！
看著銀行卡里，一下子多出來的十萬塊錢，可把凌晚高興了一整天，整個人笑容都多了起來。
這天中午。
我手里拎著一袋垃圾，正準備下樓去扔。
剛走到樓梯口，兜里的手機就響了。
我掏出來一看，備注是“溫老師”。
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喂，溫老師？”
“凌北大哥嗎？我是溫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