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兩天的休養,老青牛當日被打的傷痕漸漸消散,發也逐漸有了澤。
這天夜里凌晨,月亮很亮,照在地上像鋪了層霜,巷子里不時傳出幾聲狗。
忽然,一道“咯吱”聲傳來。
紀風睜開眼,算了算時間,距離卯時快到了,城門也快開了。
他的那位鄰居,背著一個包裹,躡手躡腳的打開院門,探出腦袋朝外看了兩眼。
見沒人,出門將門關上,朝城外城隍廟跑去。
紀風推開房門,一旁廂房的門也開了,知白探出腦袋,笑道:
“公子,嘿嘿,我也去。”
“走,但切記,別說話驚到別人。”
“沒問題!”
老青牛臥在桃花樹下,長脖子,瞪大雙眼。
好奇的看著一人一妖,大晚上不睡覺,這是去哪兒?
“小青牛,你不能去,你走的太慢,靜太大。”
聽完,青牛看向紀風,紀風也點了點頭。
見狀,青牛只能躺回去,繼續吸納周圍殘留的玄黃之氣。
紀風一人一妖,也朝城外城隍廟而去。
但遠遠的,就看到一個影,在原地來回踱步,不時朝城門方向看來。
“公子,那姑娘還沒來。”
“來了,但來的不止一人。”
紀風話音未落,就見後城門口火四起,一陣腳步聲傳來。
在障眼法下,一群人舉著火把從紀風和知白旁走過,并未發現二人。
為首的是個中年男子,穿著綢衫,一臉怒氣。
這男子紀風居然還認識。
“王婉......王學海......還真是有緣啊!”
“文遠,快跑!”
遠遠的,人群中的王婉就大喊道。
但蘇文遠還未跑兩步,就被王家家僕前後堵住。
王學海怒氣沖沖的看向蘇文遠:
“就是你?你個窮酸書生勾引我兒?還私奔?”
蘇文遠張了張,沒說出話。
王學海一揮手:“給我打!”
家僕們一擁而上。
蘇文遠被按在地上,拳腳不斷落下。
王婉撲了過去。
“別打了,別打了!”
“爹爹,別打了!”
王學海一把拉開,對一旁的丫鬟說道:
“把小姐給我拉回去。”
丫鬟拉著王婉的胳膊,往外拽。
王婉掙扎著,哭喊著:
“爹爹!我求求你了,別打了。”
王學海不理。
拽了幾步,王婉忽然掙開了丫鬟的手,“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王學海愣住了。
王婉就跪在那兒,仰著頭,看著他。
“爹爹,就讓我做回決定吧。”
王學海張了張,沒說出話。
王婉繼續道:
“從小到大,您讓我學琴我就學琴,讓我繡花我就繡花,讓我不出門我就不出門。李家有錢有勢,嫁過去吃穿不愁,我知道這一切您為我好,可是......”
回頭看了眼趴在地上的蘇文遠,眼淚在眼眶中打轉,卻笑道:
“可是和他在一起,我很開心。”
王學海臉鐵青:“開心?開心能當飯吃?”
王婉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能不能當飯吃,可是不跟他在一起,我活著又有什麼意義呢?”
王學海氣到發抖:“你......你這是什麼話?”
蘇文遠也從地上爬了起來,踉踉蹌蹌的走到王婉邊,一同跪下。
“王伯父,我知道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但我和婉兒是真心相的。”
王學海冷笑道:“真心相?你拿什麼?你連自己都養不活。”
“伯父,您給我一年時間。”
王學海一愣:“一年?”
“明年春闈,我去考,考上了,我就來提親。”
“如果考不上了呢?”
蘇文遠張了張,沒說話。
一旁王婉笑道:
“那我也嫁他!”
王學海瞪了一眼王婉:“我怎麼會有你這樣一個兒,你就非他不嫁嗎?!”
王婉語氣堅決的說道:“非他不嫁!”
“咳咳咳!!!”
王學海氣到咳嗽,揮了揮手:
“將小姐給我帶回去,把這個窮酸書生送去衙門,讓王縣令重判。”
就在家僕們剛要上前時,忽然一道聲音傳來:
“王員外別來無恙啊!”
紀風撤去障眼法,走近後才出聲。
王學海一愣:“紀......紀道長?您怎麼會在這兒?”
紀風笑了笑,看向蘇文遠:
“我為他的事而來。”
王學海眉頭皺:“道長,這是我王家的事,您......”
紀風打斷了他的話:
“王員外,您看不上蘇公子,是因為他現在是個窮酸書生,可他萬一高中狀元呢?”
如果這話從蘇文遠里說出,王學海恐怕會嗤之以鼻,但這話從紀風里說出,就不一樣了。
他多多知道紀風的本事,這幾天家中已經沒有再鬧鬼,他睡覺也安穩不。
這時,蘇文遠也抬起頭,豎起四指,說道:
“伯父,我發誓。明年春闈,我定考中狀元,若考不中,我今後絕不再踏進青城縣半步。若考中了,我八抬大轎來娶婉兒。”
王學海看著他,又看了看自己兒。
紀風又道:“給他一年嘛,一年時間,又不長。若他高中,你的婿就是狀元郎,若是不中,你再將嫁給別人,也不遲。”
思索良久,王學海嘆了口氣:
“都起來吧。”
蘇文遠一愣,王婉也愣住了。
只有紀風面微笑,知道這事了。
王學海指著蘇文遠道:“一年,我就給你一年時間。”
“謝謝爹爹!謝謝爹爹!!!”
蘇文遠也回過神來,急忙磕頭:
“多謝伯父,我一定高中狀元,用八抬大轎來迎娶婉兒。”
“哼,希你說到做到!走,回府。”
王學海轉就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看向王婉:
“回去吧,別再跑了。”
王婉點頭,看向蘇文遠,笑道:
“我等你來娶我!”
“一定!”
王婉跟著王學海回了王府。
蘇文遠忽然轉過,朝紀風跪下:
“紀公子,您的大恩大德,我蘇文遠必定銘記在心。”
紀風急忙將他扶了起來,這可是文曲星下凡啊。
他既然遇見了,能幫則幫,結個善緣。
蘇文遠離開後,一道香火漸漸凝聚,匯聚一道影。
見到來人,知白驚訝道:
“老城隍,你也在啊!”
紀風作揖道:“見過孔城隍。”
城隍也朝紀風回禮道:“見過紀公子,知白小師傅。”
老城隍嘆道:“還是公子好啊,行走人間,見不公之事,能隨意現出手。”
知白仰頭問:“老城隍,你也想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