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撿起銅錢,抬頭看見了紀風一行人。
見有人闖的道觀,梅花妖沒有慌張,也沒有驚訝,只是目在知白上停留了一下。
然後看向紀風,淡淡地問道:
“你們也是來算卦的?”
紀風想了想,既然遇見了,那就算算,隨後點點頭。
子指了指石桌對面的石凳:
“公子,坐。”
紀風走了過去,在石凳上坐下。
知白和老青牛則跟在紀風後,好奇的打量著這座梅花道觀。
石桌不大,上面剛好容得下拋起的銅錢。
子將手中的銅錢放到紀風面前:
“心里想著你要問的事,然後擲六次。”
紀風低頭看著眼前的銅錢。
很舊,外圓方,字跡模糊,有的銅錢邊上還缺了一角,但被人細心打磨過,并不硌手。
將銅錢握在手心里,銅錢涼涼的,沉甸甸的。
“問什麼事呢?”
紀風心中想到:“那就問問自己為什麼穿越到這個世界。”
然後將銅錢往桌上一擲。
“叮叮當當。”
銅錢落在石桌上,頓時發出一陣清脆的響聲。
在石桌上滾了幾圈後,銅錢停了下來。
子低頭看了一眼,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又看了一眼,然後將銅錢聚攏,推到紀風面前。
“公子再擲一次。”
紀風看了一眼,眉角似乎有些疑,但紀風沒有過問,又擲了五次。
每次子都盯著銅錢看了很久,時間一次比一次長。
最後一次,看了許久。
抬起頭,看著紀風,眼神里著好奇,又有些難以置信。
“公子,你......”
張了張:
“好奇怪,公子你這卦象,我從未見過。你......你好像沒有卦。”
紀風沒說話。
自己為什麼穿越而來,是偶然,還是有其他的原因?
老城隍看不出,善卜卦的梅花妖也算不出。
是因為自己并不是這一方的生靈,還是有人替他遮掩了天機?
......
梅花妖又低頭看了一遍,還是空卦。
百思不得其解,又將銅錢撿了起來,翻來覆去的看了看,是否是銅錢的問題。
但隨後將銅錢放回桌上。
“沒問題啊!難道是我算錯了?”
搖了搖頭,將銅錢攏到一邊。
“算了,不算了,你陪我聊聊天吧。”
子輕的聲音,將紀風的思緒也拉了回來。
“想不通,那就不想了,正所謂車到山前必有路,何必為難自己呢。”
紀風點點頭。
子抬頭著頭頂的梅花樹,一片花瓣落到的玉指上。
“我梅清。”
紀風回道:
“在下紀風。”
梅清看了眼紀風後的知白:
“這是你養的人參?”
知白從紀風後探出腦袋,沖梅清笑了笑:
“我知白。”
梅清點了點頭,又看向尚未化形的老青牛:
“這也是你養的。”
紀風搖了搖頭,笑道:“并不是我養的,是一路同行的朋友。”
“朋友?”
梅清輕喃道,看著滿山梅花:
“朋友太吵,我還是喜歡一個人。”
知白好奇的問道:“那就你一個人一直在這個道觀里?”
梅清點點頭:“算是,每天給人卜卜卦。但山中時常只有我一個人。有時候幾天不來一個人,有時候一個月也不來一個。”
頓了頓,又說道:
“來的人,都是心里有事的人。求財的,求子的,求運的......算完了,他們就走了,我又是一個人。”
“不過,一個人好的,賞賞花,看看月。”
梅清眼中并沒有孤獨。
紀風問道:“你在這兒多久了?”
梅清想了想:“不記得了,很久了。”
抬起頭,盯著紀風,嘟囔著:
“但你是第一個我算不出卦的人。”
紀風笑了笑,他倒希梅清能告訴他,他為什麼穿越而來。
“算不出也好,一切都有可能。”
梅清也跟著笑了笑,那笑很好看,像微風吹過梅花。
站起,走到廂房門口,推開門:
“山上冷清,難得有人來,你們要是不著急趕路的話,就在這兒歇一晚吧。”
紀風抬起頭,發現天已黑。
“行。”
紀風和知白、老青牛在山上住了一晚。
夜里起了風,梅花簌簌地往下落,像下雪。
紀風被過窗的微風吹醒,睜開眼,準備關上窗。
忽然發現梅清坐在樹下,又拿出那幾枚銅錢,一次又一次地擲。
紀風輕輕下了床,走了出去:
“你在算什麼?”
“沒什麼。”
梅清將銅錢撿了起來:“習慣了,隨便擲擲。”
紀風走了過去,在石桌旁坐下。
微風吹過,一片梅花落在紀風肩上。
“你給自己算過卦嗎?”紀風問。
梅清愣了一下,隨後搖了搖頭:
“沒有。”
“為什麼?”
梅清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雙手很白,很細,可指尖有薄繭,是擲了太多次銅錢磨出來的。
“不敢。”梅清說:“我怕卦象出來,是個兇。”
紀風坐在石桌旁,看著梅清。
低著頭,手指挲著那幾枚銅錢,翻來覆去的轉。
幾片梅花落在石桌上,落在銅錢旁。
梅清將花瓣撿了起來,放在手中看了看,又吹掉:
“我在這山上待了很久,久到記不清年月。來算卦的人,有喜有憂,有吉有兇,我見過太多的兇卦。”
“那些人得知自己的生死,有的哭,有的罵,有的求我逆天改命。”
“可我改不了,卦象是什麼,就是什麼,我本改不了。”
梅清抬起頭,看著紀風:
“你說,我要是給自己算一卦,算出來是兇,我該怎麼辦?”
“那就不卜。”
梅清愣了一下:“不卜?”
紀風點點頭:“嗯,既然知道了會難,不知道反而過得安生,那就不卜。”
梅清看著他,忽然笑了:
“公子倒是想得開。”
紀風仰頭看著清風明月:“不是想得開,是有些事,想也想不明白,與其費那個勁,不如不想。”
梅清將銅錢收進袖子里。
“公子說話,倒有意思。”
站了起來,走到梅花樹下,手接住一片梅花。
“我開啟靈智那天,也是這麼個夜晚,滿山的梅花都開了,月照在上面,像是鋪了層霜。”
梅清回頭看了眼紀風:“其實我是梅花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