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梔小心的接過那朵漂亮的梔子花。
想要笑著去見自己的小和尚,但卻是忍不住,明凈如泉的眸子,氤氳著珠水汽。
站在馬車上,怔然的看著面前這個與印象中,稍有不同的青年。
他黑似墨,姿拔,俊逸如玉,一頭黑長發隨意的披散,了那在佛前的肅穆,多了許多的灑。
不知覺間,走到了小和尚的面前,癡癡的道:“我從小就想著,若是小和尚你還了俗,長出頭發又是什麼樣子。”
“現在,我終于看到了,可真是如玉的如意郎君,我……我是在做夢嗎?”
秦子君搖了搖頭,他突然大膽的握住了眼前的荑,笑著道:“莫非姜姑娘,是因為這幅皮囊才喜歡小僧?”
姜梔噗嗤一笑:“我初次見你時只有十歲,哪里懂得丑,你啊,就是丑一個癩蛤蟆,我都喜歡你。”
秦子君認真道:“那還是算了,小僧不想當癩蛤蟆。”
“不過我卻不一樣,我是因為姜姑娘長的漂亮,才喜歡你的。”
姜梔一陣嗔:“好啊,你果然是個花和尚,原來過去就覬覦我的貌,我有些後悔了,不喜歡你這個小和尚了。”
秦子君輕聲道:“我已經不是和尚了,我現在名秦子君。”
“這是你為自己娶的名嗎?”
“我本就應該這個名。”
“秦子君,秦子君……真是個好名字,但是,我就是喜歡你小和尚~”
姜梔眸若秋水,笑魘如花:“……小和尚,小和尚,我要這樣你一輩子。”
秦子君角含笑:“其實,我也喜歡你姜姑娘。”
說著,
他就這樣怔怔的著眼前已是雙十年華的。
兩人兩年不見,但卻沒有任何的生疏,一如過去那樣言笑晏晏,說笑無忌。
姜梔見秦子君盯著自己看,疑道:“怎麼了?”
秦子君回過神,輕聲道:“姜姑娘的這一,真好看。”
此時冠霞帔,穿著一紅袍,臉上妝容致,貌如仙,絕世傾城之姿,正是子一生最的時候。
但姜梔卻是收斂笑容,將頭上戴著的冠猛然擲地,任秀發披散。
又是從懷中掏出一把短刀,將自己的紅撕一條條的樣子。
剛剛還待嫁的絕,眨眼間就變的狼狽落魄。
“姜姑娘,你這是?”
秦子君疑不解,卻也沒制止的行為。
姜梔抿著,咬著牙道:“這服不是為小和尚你穿的,卻是讓我覺得惡心。”
“我卻不覺得自己現在好看,反而是這一生中最丑的樣子,讓你看到,心中只有惶恐。”
秦子君理解了的心,他猶豫了一下,輕嘆道:“姜姑娘,你又何必犧牲自己,要嫁去齊國做那王妃。”
“而且還要被那齊王當做丹藥煉制,就算你這麼做,燕國也不會得到拯救。”
姜梔怔然道:“小和尚你都知道了?”
“嗯,師傅在幾年前就告訴過我,只是我一直沒有與你說,那畢竟是你的選擇,我不能為你決定什麼。”
姜梔鼓起了腮幫子,抱怨道:“了塵大師真是的,明明答應了要將那封信一個月後給你,為何他要提前給了你,這不是騙人嘛。”
“姜姑娘不要怪我師傅,師傅并沒有答應你,所以不算是騙你。”
“我當然不會怪大師,我還要謝大師,若沒有大師……我、我恐怕就真要錯過,再也見不到小和尚你了。”
姜梔黛眉蹙起,微微垂目,輕聲道:“小和尚你一定是覺得我弱,又覺得我太天真,才會選擇嫁到齊國。”
“其實,齊國的狼子野心我都知道,我只是一直在裝著逆來順,對父王的安排,對齊國的要求從不拒絕。”
“我只是在麻痹齊王,也早已做好了準備,待我踏上齊國的土地就會選擇自盡。”
“我又怎會選擇嫁給齊王,還要被他煉丹。”
姜梔初雪般的玉手小心翼翼的了秦子君的手指,見他沒有躲避,于是將他握,十指相握。
眼中脈脈含,聲道:“今生既已許君,又怎能讓他人到我的,那我就真是不守婦道的人家了。”
隨即,
又是擔憂道:“……小和尚,你、你可是天生佛子,有大好前途,卻是放棄了修佛,這樣……真的好嗎?”
秦子君微笑道:“是啊,姜姑娘真乃是我命中注定的劫,為了你我放棄了修行,以後你可要養我。”
姜梔眉眼彎彎,笑如月牙:“好啊,那我就養小和尚你一輩子。”
用力抱了自己的小和尚,軀微微抖。
已不是過去那般所知。
自是明白修行的重要。
明明秦子君能為那傳說中仙佛一般的大人,得漫長人生,卻為了放棄了修行。
這不僅僅是放棄了修行,是徹徹底底的,放棄了這一生啊。
這讓姜梔反而到困擾,到害怕,幸福中又帶著極大的愧疚。
覺得是自己害了心的小和尚。
秦子君輕輕的了懷中順如瀑的長發,聲道:“姜姑娘不要愧疚,更不要傷心難過。”
“這是我自己的選擇,是我這個花和尚沒有守住清規戒律,沒有渡過佛祖的考驗。”
“嗯!”姜梔眼中含淚,低泣的應道。
突然,遠
方傳來一陣馬蹄聲,從靜就可知來人不。
秦子君神一凜,將姜梔護在後。
他是外景境的強者,除非是上三境的大能出手,除此之外他怡然不懼。
甚至就算是所謂的軍隊,他也不會看在眼里。
唯有同樣境界的修行者帶領的軍隊,才會讓他到麻煩。
遠方人影漸漸出現在秦子君眼中。
姜梔翹首而,眼睛瞪大,驚訝道:“那是……王兄?”
……
河岸邊,多達五千人的隊伍安營扎寨。
其中一最大的寨子里,秦子君見到了燕國太子。
“太子!”秦子君拱了拱手。
“明相大師無需多禮!”
大皇子連忙虛扶說道。
秦子君搖了搖頭:“我如今已經還俗,名為秦子君,卻是沒有什麼明相了。”
大皇子曖昧的看了一眼秦子君與自己的妹妹,笑道:“那我就稱呼你一聲秦兄了。”
“秦兄,那齊興言與他帶的五百兵,都是為秦兄所滅?”
秦子君點了點頭:“正是。”
營帳中還有一位上有著暮氣的老太太,看了秦子君幾眼,嘆道:“年紀輕輕就修到了第六外景,更有就玄之能。”
“但卻自己放棄了修行,可惜可惜……”
老太太搖了搖頭,似乎是為秦子君到不值得。
一生追求玄無果,如今行將就木。
見到秦子君這樣明明有很大機會就玄真君的年人,卻為了一子放棄,自是為他惋惜。
姜梔更加愧疚,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差點就要哭出來。
秦子君道:“魚,我所也,熊掌,亦我所也,然魚與熊掌不可兼得,我當是舍了修行而選姜姑娘。”
“前輩所言甚是,但人各有志,我不會後悔。”
老太太道:“這丫頭是我看著長大的,就如我親孫,我雖覺得你這樣選擇不值得,但從長輩的視角看,卻是認可你。”
“丫頭啊,你找了一個好夫君,你的命是真好。”
姜梔紅著臉低下頭,甜甜一笑。
“皇兄,你還沒說你為何會在這里,還帶了這麼多士兵?”
姜梔一眼看出,這五千士兵都是燕國銳,乃是衛軍,輕易不會用。
大皇子說道:“我是奉了父王之命,在這里截殺齊興言與那五百兵。”
“過去是我誤會了父王,以為父王懦弱,貪圖樂,原來父王這麼多年一直在忍。”
“父王其實什麼都知道,他更是不允許你嫁到齊國,齊王侮辱。”
“甚至他說,待解決了齊興言後,若你還是那般弱,就讓我將你……一起殺死。”
大皇子說著面有愧疚,畢竟殺死自己的親妹妹,對他這位仁厚的人而言必然是非常痛苦的。
但大皇子依然帶兵來到了這里,可見也是下定了決心。
姜梔張了張,囁嚅道:“我……我本是準備到了齊國後,就自盡的,為此還從司這里要了一張符咒。”
司老太太看了看大皇子,又看了看姜梔,嗤笑道:“你們這一家子,看來是各自演了二十年的戲。”
“到不愧是王室,連老太太我都沒看出來,一個假裝昏庸,一個假裝懦弱。”
“小丫頭你是最後管我要了自盡的法子,老太太我才是對你高看幾眼。”
秦子君這一世二十四年來從未下過山,沒有離開過寺廟,對許多事并不清楚。
待和大皇子與姜梔一番閑聊後,才是明白發生了什麼。
原來,燕國國主自二十年前生下姜梔,知其有天命道,被齊國國主要求強娶後,他就做出了這個決定。
這二十年來,燕國國主一直假裝昏庸無能,對齊國的任何要求都是聽從,一副逆來順,貪圖樂的樣子。
實則,他其實什麼都知道,清楚齊國不會放過燕國。
他一直是派遣大皇子這個被他看重的兒子,整頓燕國兵馬,想要與齊國決一死戰。
大皇子低著頭,嘆道:“那齊國國主乃是一位玄真君,是諸國第一高手。”
“但他為人驕傲自大,認為周遭諸國都不能反抗他,他統一諸國只是時間問題,父王也是借此才能麻痹他。”
秦子君聞言暗暗點頭。
在這個偉力歸于一的世界,任何一位突破上三境的修行者,都不能以常理度之。
那位齊國國主自傲也是正常,以他玄真君的實力,還真是視其他諸國于無。
不要看秦子君是一位第六外景境的強者,但是在玄真君手中,估計走不過一招。
修行者境界越往上,實力差距就是越大。
“但齊國國主很重視天命道,父王不敢輕舉妄,才是讓我這位太子去做事,我不會惹來太多關注,畢竟燕國國主是父王。”
“父王甚至自毀名聲,讓燕國國民認為他懦弱無能,還要賣求容,激起國民同仇敵愾之心,激發他們的戰意。”
“但燕國幾百年來積重難返,就算父王想要勵圖治,短時間讓燕國國力與齊國相當也不可能。”
“兩國國力相差巨大,但父王做好了準備,就算是燕國滅亡,他也要讓齊國付出代價,要讓齊國到損失。”
說著,
大皇子又是看向姜梔,無奈道:“父王其實最看不起小妹你,認為你太過弱。”
“若是你反抗自己的命運,甚至是與這位秦兄私奔,父王還會高看你幾眼。”
“不過這次卻是父王看走了眼,小妹你其實并不弱。”
大皇子出笑意,這才是他想要的父王,想要的妹妹。
即使,
燕國在絕對的實力差距下,滅亡是必然的結果,但他也不枉此生,沒有憾了。
秦子君這時問道:“齊國國主如此注重天命道,為何二十年前在姜姑娘出生時,不把帶到齊國?”
大皇子解釋道:“小妹是在燕國出生,的天命道想要長,需要的是燕國氣運。”
“若剛出生就帶走,那對齊國國主沒有任何用。”
“也正是因為如此,這二十年來有其他小國被滅,但我燕國卻一直安定。”
“就是因為齊國不能在天命道長前,就把燕國滅掉,燕國能得二十年和平,這都是小妹的功勞。”
原來如此。
秦子君這才了然。
那齊國國主就算再自大,也不應該這麼蠢才是,先把姜梔抓過去才是正確的。
但如果天命道需要燕國國運,那他的行為就能理解了。
大皇子又是說道:“齊興言是齊國大將,戰功赫赫。”
“這次他作為迎親的首領來到燕國,我和父王都是大喜,才是制定了這麼一個計劃。”
“為了能徹底殺死齊興言,我與司前輩帶著五千兵,埋伏在前方一峽谷中,就等著齊興言到了將其斬殺,卻是被秦兄先行一步。”
“這也幸虧是父王與小妹一直都裝的很聽話順從,才是讓齊國國主放心。”
頓了下,大皇子又道:“……若真是齊國國主親自來燕國,那我們就只能在燕國王宮將小妹殺死,與他拼了。”
聽著父親與兄長要殺自己,姜梔卻并沒有不滿,甚至覺得他們做的對。
與其自己到侮辱,那不如就這麼死了算了,并不怕死。
秦子君則是心下腹誹,這什麼?看我裝糖,他一手?
然後還真把齊國到了。
只是殺了齊興言,斬了齊國國主一臂,但對整個齊國而言還并不傷筋骨。
接下來才是最危險的。
齊國必會發大軍來攻打燕國,齊國國主恐怕也會駕親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