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才市場的攤位前,林澈終于又逮到了一個。
是個做游戲策劃的,張偉,戴著副厚底眼鏡,瘦得跟竹竿似的,一看就是長期996被折磨的營養不良。
林澈用了同樣的套路——甩營業執照、甩租賃合同、甩辦公室實拍圖。
張偉看完之後,表跟蘇明如出一轍:先是震驚,然後懷疑,最後將信將疑地簽了合同。
月薪兩萬五,行業頂薪的1.5倍,五險一金頂格,絕不加班。
張偉簽完字後,握著筆的手還在抖,跟簽了賣契似的,反復確認了三遍“真的不加班嗎”。
林澈拍著脯保證:“你要是在我這加了一分鐘班,算我輸。”
張偉走後,林澈掰著指頭數了數。
蘇小雅,蘇明,張偉。
三個。
還差七個。
下午又磨了半天皮子,再無人問津。
那個油膩HR收攤的時候還不忘過來怪氣一句:“兄弟,還沒招到人呢?要不你把那個'1.5倍工資'改'1.5倍工作量',保證排隊排到門口。”
林澈面無表地豎起中指。
…………
回去的路上,林澈愁眉苦臉地走在前面,蘇小雅小跑著跟在後面,像只跟在主人後的小柯基。
“這得招到猴年馬月去?”林澈仰天長嘆,“每個月100萬的額度,現在才花出去不到十萬,剩下的九十萬全趴在系統公戶里睡大覺!”
“我的返現大計啊!我的別墅游艇啊!”
蘇小雅看著老板痛心疾首的樣子,歪了歪腦袋,突然眼珠一轉,靈乍現。
“林總!”
“嗯?”
“既然外面的人不信咱們,為什麼不挖人呢?”
林澈停下腳步:“人?”
蘇小雅低聲音,左右看了看,然後出了一個小惡魔般的笑容。
“就挖趙皮公司的人啊!”
“他榨那麼狠,下面的人怨聲載道,肯定一挖一個準!大家早就想走了,只是沒找到下家而已!”
林澈眼睛瞬間亮了。
這主意……妙啊!
既能快速招到有經驗的人,還能惡心惡心趙金龍那個老東西。
一箭雙雕,殺人誅心!
“小雅,你簡直是天才!”林澈大手拍在蘇小雅肩上。
“拯救前同事于水火的重任,就全權給你了!”
蘇小雅被夸得尾翹到了天上,用力一拍脯:“包在我上!保證把人給你挖來!”
…………
回到公司後,蘇小雅立刻掏出手機,翻出了前公司核心主程老羅的微信。
老羅,全名羅建國,三十五歲,海角互娛的技頂梁柱。
老羅在海角互娛干了五年,技過,為人和氣,在公司里很大家尊重。
最重要的是,老羅平時加班最多,到的榨也是最嚴重的。
蘇小雅編輯了條消息發過去。
【小雅:羅哥!在忙嗎?最近咋樣呀?[可]】
過了五分鐘,老羅回了。
【老羅:忙著改BUG呢,這邊還是老樣子,牛馬生活。】
蘇小雅角一勾,直接進正題。
【小雅:羅哥,你想不想跳槽?我們新公司正在招人,待遇比這邊好太多了。】
【老羅:?】
【老羅:我這把年紀了,能有口飯吃就不錯了,哪敢瞎折騰。】
老羅看著屏幕,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換工作?
他何嘗不想換,但他今年三十五了,在互聯網行業已經算是個“老人”了。
蘇小雅看了看林澈,林澈朝點了點頭。
二話不說,直接撥通了語音電話,然後把手機遞給了林澈。
老羅接起來的時候,背景音是一陣噼里啪啦的鍵盤聲。
“喂?小雅?”
“羅哥你好,我是林澈,星瀚科技的創始人。”林澈的聲音沉穩有力,“小雅跟我說你是海角互娛的技骨干,我想直接跟你聊聊。”
老羅那邊愣了一下:“林……林總?您是?”
“簡單說吧,”林澈單刀直,“你現在在趙金龍那邊,月薪多?”
老羅沉默了兩秒,有些不好意思:“兩萬五。”
林澈嘖了一聲:“老羅,你這也太被糟踐了。”
海角互娛那些繁重的開發工作大半都是老羅完的,這才給兩萬五,趙金龍真是不折不扣的吸鬼。
簡直是把人當牲口使喚。
老羅苦笑了一聲,沒說話。
林澈心里在飛速算賬——老羅這種級別的程序員,行業頂薪算三萬五沒有問題。乘以150%,就是五萬二千五。
“這麼著,”林澈開門見山,“來我這,5萬底薪,全額五險一金拉滿,頂格繳納。其他福利待遇,你可以問小雅。”
電話那頭,老羅的呼吸明顯急促了起來。
五萬?
翻倍?
他心跳加速,手指不自覺地攥了鼠標。
“林……林總,您是認真的?”
“我林澈從不開玩笑,尤其是跟錢有關的事。”
老羅咽了口唾沫,腦子飛速運轉。
五萬底薪……一個月多出來兩萬五,一年就是三十萬。房貸車貸輕松覆蓋,二娃的錢也有了著落,老婆也不用再打細算過日子了。
可是……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工位上擺著的全家福照片。老婆抱著老二,老大騎在他脖子上,笑得燦爛。
他背著房貸車貸,老婆剛生了二胎,全職在家帶娃,全家老小的開銷全在他一個人上。
趙金龍雖然刻薄,但海角互娛好歹是個公司,每個月工資雖然不高但至按時發。
這個星瀚科技是個初創公司,干兩個月倒閉了,他上哪哭去?
中年男人,最輸不起的就是“穩定”兩個字。
老羅糾結了半天,最終嘆了口氣:“林總,您的條件確實很人……我需要好好考慮一下。”
“沒問題。”林澈語氣坦然,沒有半點迫的意思,“中年人的選擇,慎重一點是對的。星瀚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想通了隨時聯系我。”
“謝謝林總理解。”
掛斷電話後,老羅盯著手機屏幕發了好一會兒呆。
五萬底薪,周末雙休不加班,頂格五險一金……
這條件在他腦子里翻來覆去地轉,像一只撓門的貓,撓得他心難耐。
但他最終還是強下了那悸,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放下,目重新投向屏幕上一堆報錯的代碼。
算了,不折騰了。
穩穩當當的,比什麼都強。
他剛準備敲擊鍵盤——
“老羅。”
一個怪氣的聲音從背後幽幽地響起。
“上班時間跟誰打電話呢?閑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