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整。
林澈辦公室的門準時打開。
他習慣地走出來，雙手抱，里已經組織好了那套說了無數遍的催人下班話。
“五點了，今天的工作就到——”
話剛起了個頭。
林澈愣住了。
員工們竟然已經在收拾東西了。
蘇明正從容地關掉電腦，站起來了個大的懶腰，骨節發出“咔”的脆響。
老羅不不慢地把筆記本塞進背包，順手還拉好了拉鏈。張偉最夸張，直接把腳翹到桌子上換鞋，里嚷嚷著一句讓林澈渾舒坦的話。
“下班不積極，思想有問題！”
每個人臉上都掛著輕松愜意的笑容，有說有笑地往門口移。
一個接一個打卡。
“嘀——”
“嘀——”
“嘀——”
打卡機發出清脆的聲響，伴隨著員工們此起彼伏的道別聲。
“明天見——”
“回去早點睡——”
“今晚約不約火鍋？”
林澈站在辦公室門口，看著他們一個個走進電梯、消失在走廊盡頭。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一個人拖泥帶水。
沒有人回頭看電腦屏幕。沒有不舍地鍵盤。沒有人跟他扯什麼“林總我就再改一個bug五分鐘就好”。
這是星瀚科技立以來，第一次不需要他親自催促、親自巡邏、親自拉閘斷電，全員就自覺準時下班。
林澈欣地靠在門框上，角浮起一抹滿意的微笑。
“看來團建的效果立竿見影啊。”
他自言自語，保溫杯里的枸杞水喝起來都甜了幾分。
“這幫人終于被我調教了懂得生活的正常人類。”
按照這個趨勢，這個月的健康度鐵定能維持在90以上。全額返現穩了。如果能沖到100……
他腦海中浮現出那個金閃閃的“幸運大獎”轉盤。
穩住。
繼續保持。
絕對不能讓這幫人有任何加班的苗頭。
就在這時，一個蹦蹦跳跳的影從工位後面冒了出來。
蘇小雅背著那個塞滿手辦掛件的雙肩包，兩只眼睛亮晶晶的，像只求投喂的小貓一樣湊到了林澈面前。
“林哥林哥！”
“嗯？你怎麼還沒走？”
“嘿。”蘇小雅眨著眼睛，歪著腦袋，用一種撒又好奇的語氣開口，“林哥，我還沒坐過保時捷呢。”
林澈挑了挑眉。
蘇小雅雙手合十，使出了的殺手锏——眨眼攻擊。
“能不能讓我驗一下？就兜一圈嘛！順便送我回家？我今天不想地鐵了嘛~”
林澈愣了一秒。
這姑娘，倒是真不把自己當外人。
不過想也正常，蘇小雅是星瀚科技第一個職的員工，從頭到尾跟著他。讓員工驗老板的豪車，某種程度上也算是一種神福利。
神福利……
雖然不確定系統認不認這個，但員工開心了，心健康度總不會往下掉。
“走。”
“今天讓你驗一下什麼資本主義腐朽的座駕。”
林澈大手一揮，從口袋里掏出車鑰匙甩了一個花。
他這個人嘛，別的本事沒有，恤員工那是刻進骨子里的。
畢竟員工開心了，健康度就高。
健康度高了，返現就滿額。
返現滿額了，他就有錢。
所以本質上，送蘇小雅回家等于給自己賺錢。
“林哥真好！”
蘇小雅小臉上瞬間綻開燦爛的笑容，蹦蹦跳地跟了上去。
兩人乘電梯下樓，穿過大廳，走進地下車庫。
下午五點十分。
世紀大廈樓下三百米。
一家名“慢時”的咖啡店里。
九名星瀚科技員工分散坐在不同角落，毫無關聯地各自活著。
蘇明靠在窗邊的位置，面前擺著一杯放了快半小時的式，已經徹底涼了。他左手托腮看窗外，右手拿著手機，大拇指懸在屏幕上方，一不。
老羅坐在最里面的沙發座上，面前攤著一本書，眼睛卻每隔十秒就往門口瞟一眼。
張偉最不安分，坐在吧臺位置，抖著，面前那杯拿鐵已經被他攪得跟泥漿一樣了。
其余人都在各自的位置上“自然地”玩著手機，喝著早就沒味的咖啡，像九個毫不相干的路人。
但如果仔細觀察就會發現——
這九個人的手機屏幕，全都亮著同一個微信群。
五點十一分。
群里沒有消息。
五點十一分三十秒。
還是沒有。
五點十二分。
“叮——”
一條消息跳了出來。
發送者：蘇小雅。
容：一張照片。
照片里，蘇小雅坐在保時捷的副駕駛上，手指做著V字比了個耶，背景是世紀大廈正在往後退去的畫面。
跟著一行文字：
“我現在已經坐著林哥的車離開世紀大廈了。安全！[狗頭]”
蘇明放下咖啡杯。
他的角微微勾起，在群里回復了一個字。
“走。”
下一秒。
咖啡店里，九個看似毫不相干的客人，幾乎在同一時間站了起來。
作之整齊劃一，把吧臺後面的咖啡師小妹嚇了一跳。
——
五點十五分。
三十八樓的辦公區重新亮起了燈。
九個人快步走到各自的工位前，作干脆利落，沒有半句廢話。
開機。
登錄。
打開項目文件。
十秒之，整層樓被鍵盤敲擊聲填滿。
那聲音不是平時白天上班那種有一搭沒一搭的“嗒”，而是暴風驟雨式的“噼里啪啦”——像九機關槍同時開火。
沒有人聊天。
沒有人魚。
沒有人刷手機。
偶爾的流，全是關于技方案和設計細節的準討論。
這種狀態下的創造力是驚人的。
團建三天的充分休息，讓每個人的和大腦都于巔峰狀態。
充足的睡眠讓注意力高度集中。
均衡的營養讓思維異常敏捷。
放松後的多胺讓靈幾乎是噴涌式地往外冒。
他們就像一群被按下了超頻按鈕的超級計算機，在最佳狀態下全力運轉。
而這一切的驅力，不是KPI，不是績效考核，不是末位淘汰的恐懼。
是那個從不讓他們加班、拼了命要讓他們健康快樂的老板。
是“我絕不能讓他失”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