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東海市江邊快速路上。
一輛白保時捷沿著江岸線平穩行。
夕將整條江面染了一片碎金，晚風從半開的車窗灌進來，帶著初秋微涼的舒適溫度。
林澈單手握著方向盤，心極好。
員工們準時下班了。健康度在漲。返現穩了。
人生，還有比這更好的事嗎？
副駕駛上的蘇小雅，表面興得像只出籠的倉鼠，東西看看，兩只手在中控臺上到點。
“哇，這個屏幕好大！”
“這個按鈕是什麼？座椅通風嗎？哇好涼快！”
“林哥林哥，這個音響是什麼牌子的？聲音也太好了吧！”
蘇小雅不斷找話題，東拉西扯。
“林哥，這車百公里加速多秒啊？”
“3.8秒。”
“哇！那不是跟火箭一樣！”
“沒火箭那麼夸張。”
“林哥，跑車是不是都很費油？”
“還行吧。”
林澈側頭看了一眼。
這小丫頭今天怎麼話這麼多？從上車開始就沒停過，問題一個接一個，跟記者采訪似的。
不過他也沒多想。
畢竟蘇小雅平時就是個話癆。團建回來力充沛了，話更多也正常。
“你今天狀態不錯啊。”林澈隨口夸了一句，“看來三天團建充電效果很好。”
蘇小雅心里暗暗松了口氣，表面笑得更燦爛了。
“那必須的！林哥安排的團建太棒了，我覺自己滿復活了！”
笑著，手心卻在子上悄了汗。
..............
二十分鐘後。
保時捷穩穩停在蘇小雅租住的小區門口。
蘇小雅解開安全帶，拉開車門，一只腳已經踩到了地上。
突然停住了。
猶豫了兩秒，轉過頭看向林澈。
張了張，又閉上了。
再張開。
“林哥。”
“嗯？”
“那個……”
蘇小雅的腦海里閃過論壇上那些目驚心的帖子標題。
到底要不要告訴林哥啊？
幾乎已經把話到了嗓子眼。
但就在開口的前一瞬間，老羅那張嚴肅得嚇人的臉突然浮現在腦海里。
“這事，就不要傳到林總耳朵里了。”
“老板已經為我們做了夠多了，剩下的事，該我們自己扛。”
蘇小雅深吸一口氣，把涌到嚨口的話生咽了回去。
轉而出一個明亮的笑容，用力點了點頭。
“林哥，你放心。”
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帶著某種不同尋常的鄭重。
“我們一定不會讓你失的。”
林澈愣了一下。
然後笑著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灌迷魂湯。趕回去休息吧，明天見。”
他以為小丫頭是在謝團建。
“明天見，林哥！”
蘇小雅用力揮了揮手，看著白的保時捷匯車流，尾燈漸漸消失在暮里。
站在原地，攥了雙肩包的帶子。
“趙金龍那個王八蛋。”小聲嘀咕了一句。
然後轉跑回了家。
............
晚上八點半。
蘇小雅的出租屋里。
洗完澡後的蘇小雅裹著浴巾坐到了電腦前，頭發還沒干，滴著水珠打了鍵盤旁邊的鼠標墊。
打開瀏覽。
十個標簽頁依次彈開——全是那些充斥著惡臭黑稿的論壇和社平臺。
蘇小雅的眉擰了一個結。
先注冊了一個小號，ID取名“正義的吃瓜群眾01”。
然後點開了那個閱讀量最高的帖子——《起底星瀚科技：天上掉餡餅還是新型的職場緬北套路？》
評論區里一片群魔舞。
蘇小雅深吸一口氣，雙手放在鍵盤上，噼里啪啦地敲下了一段話：
“我就是星瀚科技的員工。在這里工作了半個月，福利全部是真的！9不加班是真的！人均三萬團建是真的！我們老板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老板！你們這些造謠的有沒有良心？！”
重新檢查了一遍，覺得不夠有力。
于是又加了一句：
“我發誓如果我說的有一個字是假的我吃一百個檸檬直播！”
點擊發送。
蘇小雅松了口氣，雙手抱，滿意地看著自己的評論出現在了頁面上。
嗯。這就正義的反擊。
一分鐘過去了。
沒有回復。
兩分鐘。
還是沒有。
蘇小雅覺得自己的評論正在被越來越多的人看到，正義的聲音馬上就會得到支持——
“叮。”
第一條回復來了。
“喲，部的托來了？你是不是了兩萬培訓費不甘心出來洗地？”
蘇小雅：“？？”
“叮叮——”
回復瞬間涌上來了。
“實錘了兄弟們，部員工親自下場洗地了。”
“笑死，'世界上最好的老板'，話跟傳銷培訓教材一模一樣。”
“這位'正義群眾'怕不是老板本人吧哈哈！”
“舉報了，這號一看就是剛注冊的水軍號。”
蘇小雅瞪大了眼睛。
什麼？
明說的全是實話！
蘇小雅不信邪，換了第二個小號，ID是“路過的理分析師”。
這次學聰明了，不再直接說自己是部員工，而是用“客觀分析”的口吻列出了幾條邏輯反駁：
“1. 一個公司如果真的是詐騙，為什麼會在高檔寫字樓租整層辦公室？這得多錢？騙子犯得著嗎？”
“2. 他們用的全是正規招聘平臺發布崗位，有企業認證的，偽造認證是違法的。”
“3. 那個什麼'面試兩萬培訓費'的說法也太假了吧？正經公司面試誰跟你收錢啊？一看就是編的。”
發送。
這次充滿信心。
有理有據，邏輯清晰。看你們怎麼反駁。
然而——
三十秒後。
“又來一個洗地的，話都升級了，從牌換邏輯牌了。”
“公關公司加班辛苦了～”
“你分析得再好有什麼用？那個面試者的料你怎麼解釋？”
一分鐘後。
系統提示：您的賬號因被多人舉報，已被臨時言24小時。
蘇小雅的張了一個完的“O”形。
言了？
連說真話都不讓說了？
蘇小雅氣得“啪”的一聲拍桌子，椅子往後了半米。
不死心，換了第三個號。
這次還沒發出去，就被系統提示“同一IP注冊次數過多，請明日再試”。
“啊啊——！”
蘇小雅發出一聲憤怒的尖，直接從椅子上彈起來撲到了床上。
抱著枕頭在床上翻來覆去，像一條擱淺的憤怒小魚。
“趙金龍你個王八蛋！”翻一圈。
“你不得好死！”再翻一圈。
“你早晚遭報應！”又翻一圈。
把枕頭蒙在臉上，悶地罵了足五分鐘。
罵夠了。
蘇小雅坐起來，打開了手機。
點開工作群手指懸在輸框上方。
“大家加油，注意哦(ง •̀_•́)ง”
發送。
然後關掉手機，把自己埋進了被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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