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下午。
林澈例行公事地打開了項目管理後臺，隨手刷新了一下看板。
進度條蹦了一下。
嗯？
林澈坐直了子，把後臺數據調了周報視圖。
上周的進度：百分之十八。
這周到目前為止的進度：百分之三十三。
林澈的眉頭擰了起來。
按照正常9的工作強度，十個人的團隊，就算個都是行業頂尖水平，一周的合理產出應該在百分之十五左右。
但這周？
百分之三十三？
這他媽是什麼概念？
相當于每個人每天的產出是正常水平的將近兩倍！
林澈快速點開了代碼提記錄。
一條一條往下翻。
提時間：9:23。
提時間：10:47。
提時間：14:15。
提時間：16:52。
所有記錄都工整整地落在早九晚五之間，沒有任何夜間提。
他又翻開了文檔修改日志。設計稿更新記錄。資源上傳時間。
全部——毫無例外——集中在正常上班時段。
看起來完全合規。
但這個產出量——
林澈往椅背上一靠，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咚、咚、咚。”
他盯著屏幕上那明顯超速增長的進度條，眼神逐漸變得幽深。
“奇了怪了……”林澈抓了抓頭發，“這產出量，怎麼有點不對勁啊？”
林澈坐不住了，決定去問問他們怎麼回事。
推開辦公室的門，林澈雙手背在後，像個巡視領地的老農一樣晃到了辦公區。
“咳咳。”林澈清了清嗓子，走到蘇明後，假裝漫不經心地看著他的屏幕，“蘇明啊，我剛才看了一眼後臺，你們最近這個效率……高啊？”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落在大辦公區眾人的耳朵里，簡直不亞于一顆平地驚雷！
鍵盤敲擊聲瞬間停了一拍。
所有人心里同時“咯噔”了一下：完了！難道林總發現我們晚上跑回來加班的事了？！
張偉的額頭上已經冒出了冷汗，手心得連鼠標都握不住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蘇明展現出了極其強大的心理素質。
他影帝附，不僅沒有任何慌，反而順手推了推眼鏡，轉過頭沖林澈出一個激涕零的微笑。
“林總，您可算看出來了！”
蘇明長嘆一口氣，語氣中滿是慨，“說實話，我們自己都被這幾天的產出嚇到了。不過仔細想想，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林澈瞇起眼睛：“哦？怎麼個理所當然法？”
“主要是您安排的那場團建，後勁太大了！”蘇明一本正經地開始瞎編，并且用上了一些聽起來很高級的名詞。
“以前工作的時候，我們每天神繃，皮質醇分泌過高，導致大腦于持續疲勞狀態。但自從來了咱們星瀚科技，尤其是去海島徹底放空了三天之後，我們的大腦經歷了深度的‘多胺清洗’和‘清素重建’！”
蘇明越說越起勁，甚至還帶上了手勢：“現在大家每天睡眠充足，營養過剩，工作的時候腦子特別清醒。很多以前要卡幾天的高難度邏輯，現在一拍腦袋，靈就像開閘的洪水一樣往外噴！這全是因為您堅持不讓我們加班，打破了我們的思維瓶頸啊！”
旁邊早就嚇出了一白汗的老羅和張偉，立刻反應過來，小啄米般地瘋狂點頭附和。
“對對對！蘇哥說得太對了！”
“林總，我現在每天下班回去跑個五公里，第二天來上班覺自己能手撕C++底層代碼！”
“是帶薪休假拯救了我的發際線和腦細胞啊林總！”
林澈盯著蘇明看了足足兩秒鐘。
他企圖從對方的臉上找出一破綻。但蘇明的眼神是那麼的真誠，那麼的熱烈，那麼的充滿了對老板的恩。
醫學名詞一套一套的，聽起來好像還真有幾分科學道理？
“難道團建和強制雙休，能引發靈大炸，提高生產力？”林澈在心里嘀咕著。
行吧，只要不是加班扣我的健康度，管你是多胺還是清素呢。
“行，靈發是好事。”
林澈拍了拍蘇明的肩膀，語氣和善但暗藏警告，“不過，千萬不要累著。哪怕靈來了，到了五點也得給我憋回去，明天再寫。才是革命的本錢，懂嗎？”
“懂！絕對懂！”眾人信誓旦旦地保證。
林澈背著手走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蘇明面對屏幕，緩緩吐出一口長氣。
但林澈回到自己辦公室之後，并沒有徹底放下疑慮。
他坐在椅子上，轉著手里的筆，若有所思。
團建提高效率？
說得通。
充分休息後靈發？
確實有道理。
可是……
林澈回憶了一下剛才在外面溜達時注意到的細節。
今天的氣氛跟前幾天有一點微妙的不同。
他說不上來是哪里不對。
就是——怎麼說呢——
那種眼神。
他每走到一個工位旁邊，那個員工的肩膀都會不自覺地往上提那麼一點點。
不是張。
是——心虛。
就像小時候半夜看電視被爸媽開門聲嚇到時那種下意識的反應。
“我是不是多疑了？”
林澈甩了甩頭。
也許是最近太閑了，開始疑神疑鬼。
員工準時下班、工作高效、神狀態好——這不正是他夢寐以求的完狀態嗎？
有什麼好懷疑的？
難道他還嫌員工效率太高？
不對不對。
林澈拍了拍自己的臉。
別沒事找事。
人家高效是好事。高效意味著產品出得快，產品出得快意味著公司有收，公司有收意味著他能花更多的錢給員工發福利，花更多錢發福利意味著系統返現更多——
完閉環。
想通了。
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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