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虛擬教室的上課鈴聲準時響起。
高三二班的喧鬧聲在一秒鐘消失。
講臺上的空間發生扭曲。
一名穿黑軍服、左臂袖管空空的中年男人憑空出現。
他留著寸頭，臉上有一道從眼角貫穿到下的猙獰傷疤。
班主任雷炎，五轉半神。
按照神祇世界的階位系，年滿十八歲覺醒神域，只能算覺醒期的神生。
往上，神域面積擴張、眷族進階，便是半神。
半神共分九轉，每一轉都在神域蛻變。
雷炎獨臂撐著講臺，目掃過下方排列整齊的虛擬座位。
半神的威沒有刻意釋放，卻依然讓前排的幾個學生下意識屏住呼吸。
“昨天的覺醒儀式結束了。班里有幾個人的數據很亮眼。”雷炎的聲音低沉有力。
“家里砸了幾千萬信仰點，初始眷族拉到了青銅階位，神域環境也極其完。起步就領先別人十年。”
幾個尖子生聞言，直腰板。
他們努力制眼里的笑意，但眼神中的優越本藏不住。
在神祇世界，鈔能力本就是一種天賦。
雷炎將這些微表盡收眼底。
他突然冷笑一聲。
“覺得很驕傲？覺得有了神域，能養活幾千個信徒，就能高枕無憂做個上等人了？”
雷炎直起，手指敲擊桌面。“你們是不是以為，當神明就是在玩種田模擬？每天收收菜，聽聽祈禱，然後躺在別墅里數信仰點？”
教室里的氣氛陡然降溫。
雷炎沒有廢話，單手一揮。
黑板位置憑空拉開一張全息投影幕布。
一段沒有任何剪輯的錄像開始播放。
畫面背景是浩瀚無垠的宇宙星海。
一顆龐大星球懸浮在正中央。
是某位真神的【神國】。
據神祇境界的常識，只有領悟一宇宙法則，在靈魂深凝聚出【神格】的真神。
才能將虛幻的神域徹底質化，升格為神國。
神國，山川壯麗，無數長著潔白羽翼的天使在天空中巡邏。
下一秒。
星海邊緣的晶壁系轟然碎裂。
灰黑的迷霧如同海嘯般涌。
數以億計、型堪比山岳的深淵蟲族從裂中鉆出。
它們無視神國護盾，啃食法則屏障。
畫面中，一尊高達萬丈的真神虛影從神國中心升起。
他手持雷霆長矛，揮間摧毀數十萬蟲族。
但在蟲群的後方，一只長滿復眼的黑巨爪探出虛空。
巨爪無視雷霆，一把住真神虛影的頭顱。
用力一握。
真神虛影崩碎，金的神灑滿星空。
神國在短短十幾秒被蟲群徹底淹沒、啃食殆盡。
投影畫面切分。右側出現了一段監控錄像。
人類星海聯盟的某前線堡壘。
一名穿高級將服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指揮臺前。
就在錄像中真神虛影被碎的同一時間。
這名將的突然劇烈痙攣。
砰！
他的炸開，碎和鮮呈放狀濺滿整個指揮室的墻壁。
錄像結束，投影消失。
虛擬教室死寂無聲。
幾個生捂住，臉慘白，嚨里發出抑的干嘔聲。
剛才還在沾沾自喜的尖子生們，也雙發，癱靠在椅子上。
殘酷的底，就這麼直白撕開在這些十八歲年的眼前。
“看到了嗎？”
雷炎雙手撐在講臺上，目如刀。
“那就是一位下位真神的下場。你們連半神都不是，在深淵魔眼里，連當點心的資格都不夠。”
“時代沒變，這里一直是絞機。”
雷炎的聲音在教室里回。
“別把神域當羊圈！深淵的裂每天都在擴大，前線每天都在死人！你們要記住，我們是神祇，但我們更是戰士！”
他轉，用僅剩的手臂在全息黑板上寫下四個大字：戰爭信仰。
“聯邦大學為什麼在招生時，只看重戰鬥神職？為什麼生活類、後勤類神祇永遠進不了核心層？”
“因為當深淵魔突破防線，降臨現實時，生活類神祇那脆弱的，連魔的一爪子都擋不住！”
“普通信徒每天祈禱產生的泛用信仰點，只能用來易和維持神域運轉。”
“只有你們的眷族在神域中不斷廝殺、流、經歷生死考驗，他們狂熱的緒才會催生出【戰爭信仰】。”
“而這種信仰，才能最大程度地反哺你們的現實，讓你們在現實中擁有移山填海的力量！”
坐在後排角落的林淵，聽到這里，眼皮微微一跳。
難怪今天早上醒來，單手就能挑起五十斤的實木桌子。
一百只石化地為了消化毒蘑菇藥力，在廢土上互相下死手互毆。
無意中發了戰爭信仰的產出機制。
“雷老師。”
一個帶著哭腔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是一名覺醒了F級【植催生】天賦的平民學生。
站起，微微發抖。
“那像我們這種覺醒了廢材天賦，或者注定只能走後勤路線的人……是不是就只能等死？”
教室里的氣氛抑到極點。
大半個班級的學生都低下了頭。
資源、天賦、出，這些東西在覺醒的一刻就已經定型。
雷炎看著那名學生，冰冷的眼神稍微緩和了一點。
他沉默了幾秒鐘。
“國家需要後勤。”
雷炎的語氣依舊生。
“前線打仗，需要海量的糧食卡、礦石卡和基礎材料。
“你們只要拼命生產資源，供給前線，前線的軍隊就能保護你們。”
“但是。”
雷炎加重了語氣。
“你們要明白一個道理。把安全寄托在別人上，你們的命運，就永遠掌握在別人手里。”
這句話砸在許多平民學生的心上。
濃濃的無力彌漫在整個虛擬教室。
林淵坐在位置上。
表面上，他和周圍的同學一樣，低著頭，似乎被殘酷的現實垮。
但他的雙眼卻異常明亮。
他腦海中閃過老林那條生銹的機械義肢。
閃過老林每天深夜因為神格碎裂而痛得冷汗直冒，卻死死咬住被角不敢發出聲音的畫面。
老林當年也是前線的真神，也是把後背給了戰友。
結果戰線崩潰，他半個神國被魔吞噬，神格碎裂。
變一個連買劣質燒酒都要打細算的殘廢。
命運掌握在別人手里？
林淵的雙手在課桌下微微握。
絕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