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車到站的時候,張起靈把沈靜宜推醒了。
兩個毫無包袱的家伙就這麼簡簡單單地出了站。
出站口站著一窩蜂的人,有的舉著牌子估計是在接人,有的徘徊來去不知道在等什麼,但最多的,是熱又話多的攬客的司機。
沈靜宜曾經最怕這種拒絕都拒絕不了的人了,還曾經因為不善言辭當過冤大頭,好在後來長了——把素質丟了。
不得不說,日子好過多了。
只是心理檢查結果從抑郁轉為了雙相……
嗯……這合理嗎?
反正沈靜宜覺得不合理,覺得自己狀態好的。
但今天,不用冷臉面對那些司機了,因為有爸爸,不是,小叔在。
張起靈帽子一扣腳步一轉,就帶著沈靜宜從角落里溜了出去,蔽程度堪比。
神不知鬼不覺繞過那些司機,走過寬闊的廣場,張起靈帶著沈靜宜慢慢繞到了人些的地方。
走啊走。
又走了將近兩公里。
雖然張起靈走得慢,但沈靜宜實在走不了。
腳傷還沒好呢!
都說傷筋骨一百天,沈靜宜覺自己恢復速度有點詭異的快,應該要不了多久就能好全。
但是!
今天的運量已經嚴重超標了。
脆皮大學生頂不住了。
沈靜宜手拽住張起靈的擺,停下了。
張起靈腳步也停下了,他回過頭,看到沈靜宜微張著氣。
北京的今天的天氣其實冷的,沈靜宜穿得不厚,要不是麒麟加早就凍狗了,但是長時間的走生生讓後背都起了一意,口一起一伏的,薄薄的不團的霧氣從口中呼出。
“我走不了。”
沈靜宜抬眸著他,手指將張起靈的擺攥出了好幾條褶皺,“我腳疼……”
越說越輕的尾音好像在撒一樣。
張起靈側看著孩被風吹的蒼白的臉頰,無聲垂眸。
張家竟然會有這麼弱的麒麟嗎?
張起靈從沒見過這樣的張家人,而且還是自己的小侄……他看得出已經盡力了,說實話比他預估的走得還遠些……可是……
無奈。
除了無奈還是無奈。
他靜靜與對視幾秒,然後在那雙暗含委屈的眼神下移開視線。
張起靈蹲下,幾乎呈半跪姿勢,淡淡道:“上來。”
沈靜宜地抹了把莫須有的淚,十分聽話地趴了上去。
雙手環繞住張起靈的脖頸,在他前扣住,兩個膝窩分別被張起靈的手臂架住,讓能趴得更穩當些。
沈靜宜本來是抬著頭看路邊的,畢竟這還是兩輩子第一次來北京,但是沒一會兒就脖子發酸,只能側著腦袋在張起靈肩上。
淡淡的皂香被溫氤氳出來,很好聞。
雖然他像一場雪,但還是熱乎乎的嘛,沈靜宜心想。
張起靈走得很穩,背著走反而前進速度還加快了。
孩趴趴地伏在他背上,跟沒有骨頭一樣,溫熱的吐息一半被空氣消融,一半鉆進了他服的紋路里,讓張起靈不自在地掂了一下背上的人。
沈靜宜驚呼一聲又趴在張起靈背上,不明所以地問道:“怎麼了小叔,累了嗎?”
“…沒有。”
以為他像一樣嗎……
這樣不行,得讓練練,張起靈想。
…
剩下的路程并不很遠,大概十來分鐘就到了目的地。
沈靜宜在張起靈背上,視野都更開闊了。
在一個幾乎無人的路口,看到了一輛出租車。
有一個人靠在車門上。
那人穿著黑皮質外套和黑的里,黑牛仔上系著條腰帶,短靴也是黑的,里叼著煙,眼上架著副墨鏡。
那蓬的,那瀟灑的氣質,沈靜宜一下就認出來了——
黑瞎子!
看他這打扮,難怪昵稱大黑耗子。
張起靈來北京是找他的?
聽說他倆關系確實還不錯,但是這個時候張起靈找黑瞎子有什麼事呢?
總不會是為了吧。
……不會吧……
沈靜宜不安地晃了晃。
“別。”
張起靈臂彎警告勒了些,正好卡住沈靜宜膝窩的兩條筋,有點麻,也有點疼。
“哦。”
沈靜宜老實了。
開始給自己建設心理防線:不能表現出認識黑瞎子,不然肯定會平白惹上很多麻煩。
…
走近了。
黑瞎子掐掉煙,靠著車門沖張起靈笑道:“喲,啞,好久不見吶,您這每次找瞎子都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是不是有點過分了啊?”
張起靈沒理他的作怪,朝他點了點頭。
黑瞎子習慣張起靈這樣的反應了,也不追究,反而偏頭盯著沈靜宜瞧。
啞竟然背著個人!
天知道剛剛看見這一幕的他心有多震驚?
簡直像親眼看到盤古開天辟地,太打西邊出來一樣。
嚇得他墨鏡都差點掉了。
“這就是你找到的人?”
瞬間臉的墨鏡嚇了沈靜宜一跳,瞳孔放大,下意識扭過頭,把臉埋在張起靈背上。
兩人親近的舉引起了黑瞎子的好奇,“嘿,還害了。”
這到底誰啊,啞發消息說找到自己的族人不才兩天前的事兒嗎,這麼快就這麼了?
黑瞎子稀奇不已。
他朝張起靈抬抬下,示意他介紹介紹。
張起靈先是朝黑瞎子介紹沈靜宜,“沈靜宜,我侄。”
然後轉頭對沈靜宜說:“下來。”
張起靈手一松,沈靜宜就松開手順著他的背往下。
等從後走出來,張起靈才向沈靜宜介紹起黑瞎子。
“黑瞎子,”他說,很快又補充了句,“可以信任。”
黑瞎子從懷里出個白手絹放在眼下,哭哭啼啼地說:“啞!沒想到你竟然這麼相信瞎子!瞎子我真是、真是……”
後面的詞估計是沒編好,黑瞎子顧著沉浸在自己的藝里了。
沈靜宜眼角一,裝作第一次見面好奇的樣子打量著黑瞎子。
其實也不用裝作,確實對他很好奇。
好奇他的眼睛到底長什麼樣。
原著里搞得可神了,但到最後都沒寫清楚到底是個什麼況。
他的眼睛就是一個坑,上好像還背著個鬼……想到這沈靜宜不由自主打了個哆嗦。
哎喲喂,鬼啊……嚇人的嘞。
沈靜宜按下自己七八糟的思緒,在黑瞎子的眼神飄過來時乖巧地打了聲招呼,“黑瞎子叔叔好。”
哎喲喂。
這聲叔叔喊得黑瞎子手一抖,白手絹都抖掉了。
他笑瞇瞇道:“小侄好呀。”
說著俊帥的酷臉湊了上來,“小侄多大了,不會未年吧,跟啞認識多久啦?”
他說著話,繞著沈靜宜走了半圈,目中的探究和興味讓沈靜宜後背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