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
這不會就是審問環節吧。
張起靈沒表態,估計也是讓自己回答的意思。
沈靜宜抿,不好意思般笑笑,言簡意賅道:“不記得,應該年了,沒多久。”
“哦~不記得了。”黑瞎子的語調意味深長。
這個孩不簡單,他想。
見到的那一刻,他背後的那東西,姑且稱之為惡靈吧,竟然破天荒地了片刻,他能覺到森森的,針對這個孩的惡意,只是不知它到了什麼,又突然失去了興致。
他眸暗了暗,笑問道:“不記得了怎麼知道自己年了的?”
沈靜宜解釋道,“我只是了些記憶,沒有變傻子,照照鏡子就知道了。”
高167呢。
黑瞎子不置可否地勾起角,又問道:“你怎麼會在底下到啞的?怎麼會出現在那里?”
魯王宮啊,無三省可是盯得很的,不明不白多了個人在那,還是張家人,實在可疑呢。
他的質疑很明顯,沈靜宜惶恐一般稍稍往張起靈邊靠了靠,好像在他邊很有安全一樣。
然後搖了搖頭,道:“我記不清了。”
“從我有意識開始我就在那,什麼也不知道瞎走了一段時間,然後就到小叔了。”
“我一開始記憶有點,所以不敢認他,後來想起來他的份,才和他相認的。”
“你既然認得出啞的份,那你還記得別的什麼嗎?比如張家還有什麼人,啞的過去之類的?”黑瞎子追問。
“我不記得……我忘了。”
“全都忘了?”
“全都忘了。”沈靜宜抬頭,睜大眼睛坦然地著黑瞎子。
反正就知道這麼多,再問也不知道,忘了忘了都忘了!
嘿。
以為是個格的,沒想到還刺頭。
黑瞎子挑眉,看了張起靈一眼。
張起靈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作為張起靈認識多年的人,黑瞎子是知道張家人會被天授的,跟格式化重來一樣,失憶是最基礎的,每次天授的狀態也不完全相同。
張起靈這麼多年失憶了好幾次,一次次找回記憶又一次次忘記,黑瞎子每次重新取得這啞的信任的難度都堪比登天。
這小丫頭看著不大,又弱弱的,一點也不像張家人。
但啞都承認了張家人的份,那天授這個理由倒也可以信任一二。
而且啞這態度算是接了,那瞎子也沒什麼好糾結的。
雖然把人帶過來有讓他幫忙帶孩子的意思,但那也無所謂,畢竟——啞付錢了嘛~
一盞明永樂青花游魚高足杯。
大手筆呢~
黑瞎子扯開角笑得漾,“行,忘了就忘了,外面天冷,先上車。”
他率先坐進了駕駛位。
張起靈坐到後排去了,沈靜宜也跟著鉆後面去了。
黑瞎子從後視鏡看到排排坐的一男一,“嘿”一聲笑了,“你們叔侄真有意思,這是把瞎子當司機使呢,真缺德。”
一邊說一邊啟車子。
沈靜宜裝作才反應過來的樣子,開口制止道:“等一下。”
車里另外兩人的目都投向。
沈靜宜作出不解的樣子擰眉問道:“你不是瞎子嗎?”
言下之意,一個瞎子怎麼開車。
“哎喲可不是麼!”
黑瞎子臉一垮又做出哭樣,手往服里掏掏沒找到自己要找的東西,又換了個兜掏,掏出一個材質相同,大小不太一樣的白手絹。
這是……人家辦白事用的白布扯下來的吧……
沈靜宜無語。
黑瞎子把新的手絹按在眼下,做作地把腦袋偏來偏去,“哎,我這雙眼睛雖然瞧不分明了,但是您二位放寬心,瞎子這點事兒還是能做得好的。”
“小侄這是在心疼瞎子叔叔嗎,叔叔真欣,你可比你那啞叔叔心多了。”
“放心吧小侄,瞎子叔叔可以的。”
語調像那山路一樣拐了十八個彎,愁腸百結的范兒不知道的以為他在唱戲呢。
但說來說去就是一句有用的都沒有。
沈靜宜角,干地來了句,“哦。”
“你加油。”
開你的車吧。
“好嘞,都坐好了。”
黑瞎子自己演過癮了,也不管觀眾是什麼反應,角一揚,帕子一丟,油門一踩。
“出發咯——”
…
車子停在郊區一個不大不小的四合院門口。
沈靜宜下車的時候臉更蒼白了些。
這年頭有車的人不多,北京的郊區車流量也遠遠沒有未來那麼集,導致黑瞎子開車簡直是隨心所。
他自己開得倒是爽了,沈靜宜坐得差點吐了。
腳步虛浮地跟著兩人進門。
院子里是青磚鋪就的地面,院角有一小片空地支著一個天的棚子,上面掛著葡萄藤。
黑瞎子指著西廂房對沈靜宜說,“你就住那兒,看到了吧。”
“瞎子我收拾過了,你要有什麼缺的要用的,就找你張叔,他還能閑幾天,讓他去給你買。”
沈靜宜點頭。
“謝謝瞎子叔叔。”
“不客氣~”
黑瞎子一直到目送沈靜宜進了屋才笑了出來,自言自語般樂呵:“瞎子叔叔哈哈哈哈,瞎子叔叔。”
他用肩膀撞了下張起靈,“一個瞎子叔叔,一個啞叔叔,咱小侄真走運是不是?”
張起靈瞥了他一眼,淡淡丟下兩個字:“我的。”
說完就走,推開了東廂房的門,坐在八仙桌旁給自己倒了杯茶。
黑瞎子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啞那兩個字是什麼意思。
他的小侄,不是他們的小侄是吧。
真是稀奇他媽給稀奇開門。
黑瞎子挑眉,跟著進了東廂房,坐在張起靈旁邊也給自己倒了杯茶喝,“沒想到你還喜歡你這小侄,你確定沒問題嗎?”
“可沒有發丘指。”
張家人的家傳功夫,雙指奇長,用來解開地下的細小機關。
黑瞎子剛剛多看了幾眼,手指是細長的,但沒有發丘指的特征。
張起靈點點頭,又搖搖頭。
“有麒麟。在確定有問題之前,不要做多余的事。”
麒麟的份量,比沈靜宜心中預估的要高得多。
“麒麟啊……”黑瞎子了然。
“行,你都這麼說了,那瞎子姑且也信。”黑瞎子把茶水一飲而盡,“只是三爺那邊忙得很,你應該過不了多久就要出門了吧,真打算把放我這兒?”
“你這里安全。”
想到沈靜宜的質,張起靈又道:“等腳傷好了,給練練。”
“嘖,不是我說,全上下都是破綻,瞎子還是第一次見這樣弱的張家人。”
張起靈沒有反駁,認同地點點頭,說道:“弱,慢慢來。”
要帶一個弱,還是份特殊的弱,黑瞎子忍不住搖頭,
“哎,瞎子命苦喲……誒誒放心放心,給錢的是大爺,張大爺放心,一定給您這小侄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