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讓沈靜宜自己練去了。
他退到正屋門口,靠著門邊,著那邊沉浸揮刀的沈靜宜,眸漸深。
沈靜宜這個人,復雜得像是里有好幾個靈魂一樣,弱是,俏是,心思深沉是,莽撞無腦也是。
單就現在這練刀的場景來說,怎麼看都是個認真的苗子,可一細看,就會發現的揮刀越來越機械,像是靈魂飄走了,沿著慣在行一樣,無神到詭異。
黑瞎子看著看著,愁得咂咂,“啞,咱侄絕對有病。”
張起靈正拿著一支細細的小刻刀在他的那張皮子上切割,聞言刀尖一頓,他看著手中的人皮面,沒說話。
黑瞎子蹲下來,向張起靈旁挪了挪,“我不信你沒發現,……”
黑瞎子舉起食指,在太轉了轉,小聲道:“這里絕對有問題。”
張起靈抿,看他一眼,又抬頭向沈靜宜,不想承認,卻又無法反駁。
最後,他重新拿起刻刀,說:“天授失憶,會混人的知,大變者也不計其數。”
言下之意,沈靜宜只是被天授影響了,腦子沒病。
黑瞎子搖頭,“我是說的神狀態,很差勁,一直這樣下去的話,怕是離瘋了就不遠了。”
說到這里,黑瞎子驀地笑了起來。
像他們這樣干著損德之事的人,有幾個神狀態好的?
大名鼎鼎的黑爺從沒把這點小問題看在眼里過。
可是,看到沈靜宜手指上的傷痕時,他心底卻涌起了一難以言喻的怒氣。
“但是倒也不失為好事……”
“有攻擊總比忍著被欺負好。”
黑瞎子自言自語琢磨道。
他還是欣賞這種不服就干的神的,前提是有腦子。
他不是專業的,覺沈靜宜的狀態有點棘手,但也沒什麼辦法,總不能把人送到神病院去吧……
黑瞎子抬眸看了一眼邊這個送進療養院過的人。
像他們這樣的份,還是藏著點好。
張起靈刻刀,半天都沒落下。
下午,黑瞎子開車去看自己的按鋪子去了。
就他這隨心所的上班時間,也難怪他賺不到錢,好在還能開出租補點日用,也算不錯。
張起靈站到蹲馬步的沈靜宜旁,環抱雙臂,猶豫良久,問道:“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沈靜宜抖得不行,見張起靈搭話,干脆站起來搬了兩張小板凳。
自己坐了一張,給張起靈後放了一張。
“小叔有話要和我聊對嗎,我們坐下說。”
張起靈坐下了,面不是很好看,眼神卻很認真。
他問:“為什麼要傷害自己?”
沈靜宜被那雙湖水一樣包容的眼眸刺到了,避開張起靈的視線,沉默良久。
被黑瞎子拽下手套時就覺自己可能藏不住,但還是賭了一把他們不在乎原因,因為沒想好該怎麼解釋自己的行為,只能想辦法糊弄過去。
信任張起靈,謝黑瞎子,可是短短一個月的時間而已,無法做出把自己全然袒的決定。
但自己又沒有頭緒,不知道該不該向他們求助,就這樣拖延遮掩,直到張起靈直白地問了出來。
沈靜宜自己酸的肚子,半真半假道:“我控制不住……”
緒總是在和理智爭奪的控制權,經常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有時候,我覺自己的不是我的……我分不清我是誰,哪一段記憶是真實的……過去的記憶像是一場七八糟的夢,未來又模糊不清,我想窺見一真實,我想解開自己上的。”
“但是好迷茫啊……本找不到路嘛……”
輕輕地笑了,像一即破的泡沫。
“小叔,你是不是也是這樣啊?”
淡淡的痛苦,還有同般的心疼。
瞳孔下方的小痣被照亮,像一滴從眼仁匯聚滴落的,墨水一樣的淚。
風吹的發,在張起靈視線里無聲搖曳。
張起靈呼吸一滯,猛地垂下睫羽。
他的心臟好像有些不舒服。
他茫然地攥了下拳頭,又放開。
他要怎麼回答呢?
他也是不知前路,沒有歸途的人啊……
他的嗓子有些干,“我……我不知道……”
他幫不了。
莫名的對沈靜宜的愧疚水般撲來,混雜著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酸,張起靈分辨不出。
良久,他抬眸向那雙碎星般的眸子,低聲道:“張家的,在地下,我會找到我們的過去,在我找到之前……”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不要再傷害自己了。”
他的聲音低沉,像是喪氣,又像是請求。
沈靜宜猝然攥擺,眼神復雜地著那個垂下眼眸的神明,有種自己被輕輕捧起的錯覺。
這樣的錯覺讓忍不住想要沉淪,又忍不住想要嘲諷。
親生緣都不會,陌生的認識一個月的人卻對這麼好,真的假的?他到底有什麼目的?
自我防機制像個高高在上的惡魔,肆無忌憚用著最大的惡意揣測張起靈。
沈靜宜幾乎要控制不住揚起的角了,如果此刻笑出來,一定是冷漠的,玩味的,憐憫的……怎麼惡意怎麼來的笑。
可是心臟酸酸的,沈靜宜拼命咬住下,幾乎咬出來。
低下頭,乖巧地掐弄指尖,“好的,我會盡量控制的。”
張起靈默默點頭。
他有些局促。
沈靜宜深呼吸兩下,住澎湃的心緒,轉移話題道:“小叔你什麼時候走呀?”
“三天後。”張起靈沒有猶豫地回答道。
沈靜宜假裝放松地笑了一聲,“那麼快啊,家里又只剩我和師父了啊。”
“小叔要去多久呢?不會很久吧?那我想小叔了怎麼辦?”
苦惱地皺皺眉。
“……不是。”
“嗯?”
“瞎子也要離開……”張起靈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做了個錯誤的決定,如坐針氈,但還是繼續說道,“我們會把你給一個可以信任的人,等我們回來,你再……”
他說不下去了。
因為沈靜宜的臉冷得可以。
“你們兩個都商量好了?”
確實是商量好了。
但張起靈靈一閃,搖了搖頭,“沒有。還沒定下,還能再商量。”
沈靜宜哼了一聲,臉緩和些許。
時間很呢,也想不到什麼辦法跟著他,不如直說好了。
于是沈靜宜像是小孩發脾氣一樣,蠻道:“我要和你一起去。”
故意忽視張起靈的猶豫,一把握住張起靈的手,搖啊搖,“不要把我一個人丟去別人家里好不好?我想和小叔一起去,下鬥而已,我是麒麟,不會有問題的。”
“而且,我會很聽話的,絕對不會給你添麻煩,小叔,你就帶我去吧。”
“小叔,小叔~”
張起靈哪見過這樣的攻勢,本說不出拒絕的話,也不敢用力甩開的手,最後只能狼狽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