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戴維斯的疑心卻并未就此打消,不打算就此罷休。
他認定孟洵不可能平白丟全部家底,猜測這人早早就串通外人,把全部或是部分古籍珍本分批轉移,藏到別的地方去了。
為盯孟洵的一舉一,挖出貨藏的實錘,戴維斯干脆掏錢租下隔壁小樓,專門派人手常年駐扎,二十四小時班蹲守監視。
隔壁眼線日夜著墻頭窗戶盯,孟洵出門、會客、一舉一全在監視范圍,一心想揪出他轉運藏品的蛛馬跡。
租界住戶各過各的,人淡得像白水,世里人人自顧不暇,沒人閑得心鄰居家底得失。
真正的麻煩,都來自隔壁這群魂不散的探子。
面對全天候監視,孟洵一點不慌,順勢把失意落魄的戲演到底。
號稱家底被盜一空後,他干脆鎖死院門,整日窩在小樓里極面。
閑來要麼悶坐發呆,要麼獨自飲酒,一副遭了天大打擊、一蹶不振的樣子。
偶爾有街坊路過,只看見院門常年閉,院里安安靜靜,時不時飄出淡淡的酒味。
大伙閑聊提起他,只惋惜好好一個藏家一朝敗落,整日閉門借酒消愁,誰也沒覺得他還藏著後手。
隔壁探子日以繼夜地蹲守。
日子一天天過去,別說見孟洵搬運貨、和陌生人談,就連他正經出門都見,偶爾出個門也是買些生活資。
蹲守的手下實在熬不住,私下跟戴維斯報備:
“戴維斯先生,這孟洵是真的頹廢呀。天天閉門喝酒發呆,連門都不出,沒有半點異,會不會是真的被干凈了?”
戴維斯沉許久,卻還是半信半疑地開口:“真被盜空了?他孟家幾代做古籍生意,那麼多家底,一夜之間全沒了?在瀘市,誰能做到?”
手下面為難:“可我們日夜盯著,確實什麼都沒發現。”
戴維斯臉沉沉,語氣帶著執拗與狠勁:“什麼都沒發現,那就夜里進去搜。我就不信,他能藏得滴水不,一點痕跡都不留!”
他終究不死心,索授意手下深夜潛探查。
當晚月暗沉,夜濃稠,租界街上冷冷清清,巡捕剛走完一巡邏,街巷徹底歸于靜謐。
兩名探子抓住短暫空檔,悄悄撬開後院低矮的通風窗,輕手輕腳黑溜進小樓。
二人不敢點燈,借著微弱月仔細翻查,客廳、偏房、書房逐一過遍,柜箱、屜全部拉開翻看,連墻角隙、房梁死角都細細探查,連臥室他們都悄悄進去逛了一圈。
可整棟樓陳設平平常常,只有普通生活用品和一書柜的普通閑書,別說珍貴孤本、名家字畫,連件像樣值錢的擺件都尋不見。
兩人失不已,生怕滯留過久撞上夜巡巡捕,只能順著通風窗原路悄悄退出,連夜折返去向戴維斯復命。
“戴維斯先生,查完了,屋里真的沒有。”
手下如實匯報,語氣無奈,“別說古籍珍本,連點貴重件都沒有,看著是真的敗落消沉了。”
可就算深夜室探查依舊空手而歸,戴維斯心里的疙瘩也沒完全解開。
他皺著眉思索片刻才道:“再盯一段時間。”
這一切,都在孟洵的眼皮子底下進行。
為了自己壽終正寢的大計,他忍下了一拳送這兩個小癟三上路的沖,裝醉酒睡的模樣。
床榻上都被他灑了酒,滿屋子的酒氣,讓那兩人放心地在他的臥室了一圈。
這些人,整整盯了他半年,才被戴維斯這老狐貍撤掉。
這半年里,孟洵始終閉門不出、酒氣熏人,在外人眼里一副頹廢消沉、一蹶不振的失意模樣。
但沒人知道,深夜人靜、隔壁探子徹底熄燈歇息後,孟洵便開始工作了。
他在一樓自己的房間下悄然工,暗中挖掘了一條地道。
換做常人私自挖地道,最大的難題,自然是挖出來的土沒地方騰。
可孟洵手握儲空間,就沒有這種顧慮了。
他提前備好麻袋,夜里挖土裝袋,封口之後直接扔進空間封存。
空間裝滿後,他便會去一趟郊外的房子,將新土填進自家的地窖中,而後將土實。
沒有運土的累贅,他的挖掘進度極快。
工之初,他還刻意收斂作、低靜,生怕被隔壁探子察覺。
待地道越挖越深,地底隔音效果大幅提升,他便徹底放開手腳,進度越來越快。
半年辛勤的挖掘,進度也是喜人的。
一條地道,從洋樓地底直通城外,出口有兩個,分別是城外一僻靜荒地,還有他郊外的宅子,了他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