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普通人只看見方沒有發公開沖突，案件仿佛被擱置，租界一眾洋商私下議論不停。
有人後怕慨：“在這世做古董生意就是刀尖，指不定和哪方勢力結下仇怨。”
另一人低聲附和：“懷特這群人常年四搜羅古，手段臟得很，仇家怕是不了。”
周遭響起一片低低的應聲。
所有人都認定懷特等人被劫殺的慘劇只是黑市黑吃黑的紛爭，沒人懷疑到外表斯文溫和的孟洵頭上。
而此刻的孟洵，安穩地待在租界小洋樓里，悠閑看著外頭風起雲涌。
沒事就鍛煉，強化這。
城外腥風雨、風波四起，半分都沾不到他的上。
這波栽贓，完。
***
暮秋的滬市城外，草木蕭瑟，冷風卷著枯葉滿地打轉，郊外小路冷清人。
孟洵按著約定的時間，早早出城等候，沒等多久，就看見了面帶著些憂慮的沈知媛。
臉上做了修飾，皮蠟黃，一素布，背著一個不起眼的布包袱，打扮得跟許多投奔親戚而來的普通人一樣。
只是眉眼比一般人沉靜，背得筆直。
“沈家也出事了？”孟洵迎上前，一邊將往自己新買的郊外住宅帶，一邊小聲問道。
沈知媛輕輕嘆氣，語氣無奈：“沈家最近被一個鷹國人盯上了，風聲得很。家里人為了保住百年家業，決定分頭行，每人帶了一部分家底和珍藏，分散去了全國各地避難，能保一點是一點。”
不管是人還是家底珍藏，都是如此，往後便各憑運氣了。
抬眼看向孟洵，眼神清亮：“我相信你的為人，也大概猜到你一直在做什麼。因此，我來投奔你。”
孟洵沒否認，淡淡笑了笑：“世之中，總得有人護著這些東西。”
沈知媛掃了眼背上的包袱，眼里多了點微：“城里眼線太多，倭軍時時搜查，我沒敢進城，只能先在城外等你了。”
孟洵點點頭，也不拖沓：“跟我來。”
他帶著沈知媛，一路來到自己郊外另一宅院。
院里看似普普通通，里卻別有乾坤，暗藏一間他親手打造的閉暗室，干燥避、防護周全，專門用來存放珍稀文古籍。
沈知媛將包袱里的孤本一一取出，盡數給孟洵收納。
的目則盯著暗室角落堆放的藏品，全是各類古籍、古、珍稀文，數量極多，品相極佳。
瞬間眼睛瞪得圓圓的，滿是驚喜，忍不住小聲驚嘆：“你居然攢了這麼多好東西！好多都是早就絕跡的孤品，太珍貴了！”
看著眼底純粹的歡喜，完全沒有貪婪，有的，只是對文脈古的惜，孟洵慶幸，自己沒有看錯人。
“慢慢攢的。”他笑著隨口解釋。
兩人沒有多做停留，鎖好暗室，抹去一些痕跡。
沈知媛又換了副裝扮，兩人空著手，一輕便地折返租界。
回去之後，沈知媛暫且先落腳在孟洵的小洋樓。
不過幾日，孟洵就敏銳察覺到了不對勁。
從前被盯梢的覺，又來了。
沈知媛心思細膩，也約覺到了不對勁，低聲問道：“是有人在盯著我們嗎？”
“嗯。”孟洵語氣平淡，半點不慌，“應該是有人認出你了，來刺探你有沒有攜帶那些珍貴之。”
不過對方只敢暗中觀、悄悄窺探，遲遲不敢手。
誰都知道，孟洵平日里和租界一眾洋人往來切，沒人愿意貿然得罪，給自己惹上麻煩。
就這麼暗中盯了許多日，兩日只賞花、看書、品茶，極出門，也沒見他們去哪里取貨。
那群人自覺無趣，最後只能悻悻撤走。
日子漸漸步安穩節奏，孟洵依舊和周九搭檔合作。
兩人默契十足，一邊攔截、回收外流國寶，一邊整理修繕、仿造替換各類古籍文，盡量不讓文脈珍寶流落國外。
沈知媛也一直陪在孟洵邊，安心給他打下手。
在他做掉腦袋的事時，盡量給他打掩護。
朝夕相的日子里，兩人彼此扶持，愫在平淡安穩的日常里悄悄升溫，水到渠。
兩人順勢結為夫妻，從此風雨同舟，彼此依靠。
沒有盛大儀式，沒有鋪張排場，世之中，盡量低調行事才能安穩相守。
婚後的日子，閑暇之余，孟洵一直在悄悄擴建自己的地下地道。
他的地道越拓越寬、四通八達，連通各要道、城郊、宅院等各出口。
錯綜復雜的地下通道，幾乎快要把半個滬市地下都掏空了。
沈知媛就幫著他打掩護。
日常出門采買資、應付鄰里寒暄、應對各方打探，從未出過紕。
只是時局、戰火不休，為防止哪一天需要逃命，兩人便沒打算要孩子。
“世道太，別讓孩子生來苦。”沈知媛看著窗外蕭瑟街景，輕聲慨。
孟洵默默握住的手，輕聲應道：“總會結束的。”
自打倭軍徹底盤踞滬市周邊，城里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難熬。
往日還算熱鬧的租界，如今也沒了從前的松弛，街上行人行匆匆，臉上都帶著憂。
此時滬市早已被倭軍牢牢把控，城管控一天比一天嚴苛。
雖說租界相對還算安穩，但城郊常年拉鋸戰，偶爾能聽見遠傳來的炮火轟鳴，的震過地面傳來，時刻提醒著眾人，這是一個怎樣的世。
城外硝煙不散、戰事不斷，城資被嚴控囤積，價飛漲、糧食缺，著抑繃的氛圍，世的艱難，隨可見。
說來也諷刺。
此時的租界，已是全國僅存的安穩凈土。
外頭遍地戰火、山河，外地不富商、鄉紳都破頭想搬進租界避禍。
極數無無牽的頂層豪門、洋商，找了門路出國。
大多數普通人只能困在城中苦苦煎熬。
迎接他們的是價飛漲、資匱乏、生活困頓，各種壞消息四流傳，滿城人心惶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