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晚尋墊高腰,偽裝尚未生產,匆匆趕回孟府。
借著探嫡嫂的由頭,趁眾人疏于防備,悄無聲息調換了兩個襁褓里的孩兒。
等返回秀才家中,才對外宣稱誕下一子,遣人前往孟家報喜。
真假脈,就此徹底顛倒。
原主的親生骨,流落到窮秀才家中,終日盡苛待打罵,最後被替孟晚的次子頂罪,被人活活打死,曝尸荒野。
而孟晚的親生兒子,頂著他孟家嫡子的名頭,盡榮華,被原主親手栽培才、傾盡心力與資源送場。
多年後,假子認回生母,背刺反噬。
他一碗藥送走養母,留著養父為他提供資源、耗盡心力扶持他,將整個孟家據為了己有。
原主傾盡仕途資源,養出一窩豺狼,晚年孑然一,臥病在床,才得知真相。
悔恨蝕骨,凄涼落幕。
第一世,已經夠慘了。未曾想,還有第二世——
發妻重生歸來復仇記。
蘇婉儀重生歸來,帶著慘死的恨意,心卻已偏執扭曲。
先為主地認定,夫君孟洵必然知,甚至揣測他與庶妹暗通款曲,聯手加害與孩兒。
將枕邊人也視作仇敵。
昔日深,盡數化作蝕骨恨意。
為了報復、毀他前程,步步為營,暗中攀附權貴。
盯上的,是刑部從三品郎中沈硯。
沈硯權柄遠勝六品編修,為人更是狠涼薄。
重生之前,蘇婉儀偶然知曉一樁眾所周知的事:沈硯曾遭仇敵暗算被下了藥,無意中要了一名小庶的子。
沈硯占有對方之後,第二日便將那名子納為妾室,讓榮華一生。
于是,在那一天,蘇婉儀尋了由頭,帶著丫鬟悄然出門,尋上沈硯。
刻意制造偶遇,“被迫”獻了,故意留下線索後慌張離去。
此舉功勾起沈硯的征服與好奇心。
結果一調查,知道這人是原主的未婚妻,且還有三日便會過門。
原本只有三分的興趣瞬間漲到了六分。
沈硯本是個道德極低下的人,自己的人要嫁給別人了?
這怎麼行。
他一邊與蘇婉儀極限拉扯,夜夜夜深香閨,將人吃了一遍又一遍。
一邊從口中探聽孟府事宜。
蘇婉儀在孟府生活了半輩子,對孟府極其悉。
又故意語焉不詳地引導,讓沈硯認為原主品行低劣,與庶妹不清白,因此偏袒庶妹,讓未婚妻委屈。
于是,沈硯設計下藥,構陷他與庶妹私通,毀他清名,功讓他被陛下罷了、斷了仕途。
原主被惡心得夠嗆,從此一蹶不振。
蘇婉儀卻站在道德至高點上,功退了婚。
就這般,蘇婉儀還不滿意,明知沈硯偏執善妒,卻每每故意提起原主,讓其吃醋。
以致沈硯暗中手,對原主的馬匹了手腳,以致他回鄉途中墜馬重傷,癱瘓臥床,茍延殘數載後,找機會自盡了。
兩世含冤慘死,原主可謂怨氣沖天。
***
原主這是造了什麼孽,要被這麼兩個人盯上?
一個白眼狼,一個偏執狂。
離大婚不過三日。
今日午後,便是蘇婉儀給原主戴綠帽子的日子。
孟洵抬眼,看著桌宴上墨綠的帽,指尖不自覺挲著桌案冰涼的鎮紙,心頭有些糾結。
這頂綠帽子,如今可是要戴在他頭上了呀!
綠帽也就罷了,同僚們都得戴,他混在其中并不突出。
可他的未婚妻馬上就要給他戴一頂更綠的帽子了!
他到底是任他們行事,去抓個現場、好趁機退婚;還是阻止這倆貨湊在一起,踹飛這頂綠帽子呢?
視線落到院中的紅綢上,他無聲地嘆了一口氣。
罷了,還是退婚更重要!
不然他要以什麼理由退婚?
難道要在三天後,將這個滿心怨毒的神經病娶回家,然後打斷關起來嗎?
即使他愿意,蘇婉儀那個神經病也不愿意呀!
還不知道會鬧出多幺蛾子。
整天防著一個神經病,也是很累的。
先過了眼前這一關再說吧。
他也打心底不樂意娶這麼個神經病回家。
他不否認,第一世的蘇婉儀是個比較合格的主母,確實也死得比較冤枉。
但前世的苦難,不是第二世不分善惡、肆意殺的理由。
兩人婚多年,難道對自己的夫君沒有一丁點的了解與信任?
僅憑臆想,莫名地就認定對方品行低劣,甚至會與自己的庶妹茍且、害死自己的親子!
真是太荒唐了!
原主除了耳子有些,明明是個真正的君子,待發妻也是尊重有加。
就算被庶妹哄著送了些財,但他也沒有苛待發妻。
盡力教導那個孽子,也不過是以為那是自己的親子。
憑什麼在蘇婉儀眼中,就了十惡不赦的人渣了?
莫名其妙得很。
孟洵覺得,心里未必不清楚真相。
只是遷怒。
因為自己的枉死,因為親子的悲慘遭遇,巨大的不甘與怨毒扭曲了的心。
以致看孟家每個人都不順眼。
後面孟家眾人沒一個有好下場的,皆被借著沈硯的勢力,逐一打報復。
論心底線,這個人倒是和依附的沈硯臭味相投。
二人皆是非不分,行事只求泄憤,本不顧什麼理。
蘇家原本與孟家差不多,皆是祖上曾出過三四品員的小家族。
孟家曾經的三品員致仕了,蘇家的四品員則是去世了。
但孟家三年前出了孟洵這個探花郎,眼看著又有了起;蘇家年輕一輩卻盡皆資質平平。
這門婚事,其實是蘇家高攀。
第一世,原主仕途順遂,被氣死之前已經是二品大員,蘇家因著這門親事,沒跟著沾。
尤其是蘇婉儀那個弟弟蘇修儀,他被家中寵壞了,沒什麼眼,時常得罪人,原主為他收拾了不爛攤子。
原主對這個妻子,對待蘇家,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結果蘇婉儀一朝重生,只記仇,不記恩。
那個見了原主便著臉湊上來的弟弟,也沒跟著落井下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