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蝶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躺在沙發上,腦袋昏沉沉的,像被人灌了一桶漿糊。
上蓋著一條毯子,不知道是誰蓋的。
吳怡在旁邊沙發上坐著,正在煙,看見醒了,吐了口煙:“醒了?”
“嗯……”范蝶了太,“幾點了?”
“快十點了。”
范蝶坐起來,發現子有點,趕整理了一下。
吳怡看著,笑了笑:“昨晚喝多了,什麼都記不住了吧?”
范蝶想了想,腦子里一片空白,只記得在KTV里喝酒,搖骰子,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我昨晚咋了?”問。
“沒咋,就是喝多了,阿力把你抱到隔壁睡了會兒。”吳怡說,“沒事,睡得跟死豬一樣。”
范蝶沒多想,點了點頭。
兩個人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
王強也在樓下等著,看見們下來,笑了笑:“醒了?”
“嗯。”吳怡走到他面前,“大哥,我們要回去了。”
“行,我送你們到路口。”
三個人走出旅館,往街口走去。
吳怡走得很慢,故意跟在王強旁邊,時不時看他一眼。
到了路口,王強停下腳步:“就送到這兒吧,我還有點事要理。”
吳怡愣了一下:“你不送我們回去了?”
“今天工地那邊有事,走不開。”王強說,“你們自己坐車回去吧,方便。”
吳怡看著他,眼睛里有點失落,但還是笑了笑:“行,那我們先走了。”
“嗯,路上小心。”
王強說完,轉就走了,頭也沒回。
吳怡看著他的背影,站了好一會兒沒。
范蝶拉了拉的胳膊:“走吧,人都走了。”
吳怡這才回過神來,跟著范蝶往前走,心里有點不是滋味。
“你跟他還依依不舍的。”范蝶笑著說。
“哪有。”吳怡。
“還說沒有,你那眼神,都快把人盯穿了。”
吳怡沒說話,低頭走路。
范蝶看這樣,又說:“你不是說就看中他有勁嘛,還想咋的,還想讓人家給你錢?”
吳怡一聽,氣得追著范蝶打:“你瞎說啥呢,誰要錢了?”
范蝶笑著跑開:“你追不上我,追不上我!”
兩個人笑鬧了一陣,在街上追著跑,引來路人側目。
鬧夠了,兩個人又去商店買了幾件新服和鞋子,拎著大包小包往進城的路口走去。
到了路口,沒看見送們進城的那輛黑車。
“車呢?”吳怡四張。
“肯定走了,都這個點了。”范蝶說。
“那咋辦?”
“去汽車站坐大吧,反正也不遠。”
兩個人拎著東西,走了十幾分鐘,到了縣城汽車站。
車站不大,里面糟糟的,到都是人。
們買了票,上了一輛破舊的大車,車廂里滿了人,各種味道混在一起,有汗味,有煙味,還有一菜味。
“這車也太破了。”吳怡皺著眉頭說。
“能有車坐就不錯了。”范蝶說。
兩個人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范蝶坐里面,吳怡坐外面。
車子發了,晃晃悠悠地開出車站。
車廂里很吵,有人在打電話,有人在聊天,還有人在打瞌睡。
車子開了十幾分鐘,吳怡靠在范蝶肩膀上,說:“有點困。”
“你昨晚沒睡好?”
“睡啥睡,王強那家伙,折騰到半夜。”吳怡說。
范蝶沒接話。
“對了,你昨晚跟阿力……”吳怡頓了頓,“你爽不爽?”
范蝶愣了一下:“我跟阿力?我跟他咋了?”
“你忘了?”吳怡看著,“你昨晚喝多了,阿力把你抱到隔壁包廂,搞了一個小時才把你送回來。”
范蝶腦子里嗡的一聲,臉一下子白了:“你說啥?”
“你裝啥呢?”吳怡笑了,“你自己說的,再來再來,人家阿力可沒客氣。”
范蝶的心跳得厲害,臉一陣紅一陣白。
什麼都不記得了。
“你別瞎說。”低著頭說。
“我瞎說啥,你自己說的,再來再來,現在咋不認賬了?”吳怡笑著說。
范蝶沒說話,低著頭,指甲掐進掌心里。
吳怡看這樣,也沒再說什麼,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車子又開了十幾分鐘,突然一個急剎車,車廂里的人都往前倒了一下。
“哎喲,搞啥呢?”有人喊。
“前面有個大坑,躲了一下。”司機說。
吳怡被晃醒了,罵了一句:“這破路。”
范蝶也緩過神來,看了看窗外,田野一片綠油油的,麥子長得正旺。
“快到了。”說。
“嗯。”
車子又開了幾分鐘,後面傳來一個聲音:“這不是范蝶嗎?”
范蝶回頭一看,一個中年婦正看著,穿著碎花襯衫,頭發梳得齊整。
“嬸子?”范蝶愣了一下,“是您啊。”
“對啊,是我。”嬸子笑著說,“你這是從縣城回來?”
“嗯,去縣城買了點東西。”范蝶說。
“那好的。”嬸子說,“你媽還好吧?”
“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
嬸子看了看吳怡,又笑了:“這不是吳怡嗎?你倆一起去的?”
“對,嬸子。”吳怡也笑了笑,“我們一起去縣城玩玩。”
“年輕人嘛,就該多出去走走。”嬸子說,“對了,後天我兒子結婚,在村里辦喜事,請了縣里的樂隊,可熱鬧了,你們也來玩玩?”
范蝶看了看吳怡,吳怡點了點頭。
“好啊,嬸子。”范蝶說,“那我帶上吳怡一起去。”
“行,行,你們一起來,我給你們留位置。”嬸子高興地說,“到時候唱唱歌,喝喝酒,熱鬧熱鬧。”
“好的,嬸子。”
車子又開了二十多分鐘,到了鎮上。
嬸子站起來,拎著東西準備下車:“我先下了,你們後天記得來啊。”
“好的,嬸子,您慢走。”
嬸子下了車,大又繼續往前開。
車子又開了十幾分鐘,到了雲嶺村口。
兩個人拎著大包小包下了車,往村里走。
村里安靜的,在路邊啄食,幾個老人坐在門口曬太,看見們,點了點頭。
“回來了?”一個老人問。
“嗯,回來了。”范蝶說。
兩個人走到吳怡家門口,吳怡掏出鑰匙開了門。
“進來坐會兒?”吳怡說。
“行。”范蝶跟著進去。
兩個人進了屋,吳怡把東西往床上一扔,一屁坐在床上:“累死我了。”
范蝶也坐下來,靠著墻,打了個哈欠。
“你困了?”吳怡問。
“有點。”
“那就睡會兒,反正晚上咱們還得去翠花那兒贏錢呢。”
范蝶點了點頭,了鞋,躺在床上。
吳怡也了子,只穿著,躺在旁邊。
“我今晚一定得贏。”
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兒,吳怡說:“睡吧,睡醒了再說。”
“嗯。”
范蝶了子,只穿著,轉摟著吳怡,兩個人摟在一起,沉沉睡去。
窗外的過窗簾的隙照進來,灑在兩個人上,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