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怡在旁邊看著,眼睛都直了。
這還是認識的那個范蝶嗎?
平時在村里,范蝶雖然也害,但從來沒這樣過,臉紅得跟蘋果似的,說話聲音都變了,綿綿的,跟撒一樣。
范斌在前面走,范蝶就跟在後面,像個聽話的小媳婦。
吳怡趕跟上去,這倆人肯定有問題。
牌桌擺在院子角落,一張方桌,四把椅子。
范斌拉開椅子,讓范蝶坐下,自己坐在旁邊。
“妹子,你還記得咱們小時候玩的那種撲克牌嗎?”范斌問。
范蝶點點頭,聲音更小了:“記得……”
“那咱們今天玩簡單點的,炸金花,我教你。”
范斌說著,從兜里掏出一副撲克牌,拆開,洗牌。
吳怡在旁邊找了個位置坐下,假裝看手機,眼睛卻一直盯著他們。
范斌開始發牌,范蝶拿起牌,眉頭皺了起來。
“這牌咋看啊?”范蝶問。
“看大小,三張一樣的最大,豹子。”范斌湊過去,頭幾乎挨著范蝶的頭,“你看,你這三張牌,兩個K一個Q,是對子,也不算小。”
范蝶“嗯”了一聲,手都有點抖。
吳怡心想,裝,你就裝吧,前兩天在劉翠花那兒打炸金花,你贏了兩萬塊,現在說不會看牌?
但范蝶就是裝得很好,一副什麼都不懂的樣子,問這問那。
“哥,這個順子嗎?”
“哥,這個同花是不是很大?”
“哥,我這個牌能不能贏?”
每次問,范斌就湊過去,手把手教,兩個人的頭都快到一起了。
范斌的手還時不時一下范蝶的手,范蝶也不躲,就低著頭,臉紅紅的。
吳怡看得都快吐了,范蝶你裝什麼清純呢,你昨天在麻將館跟孫大柱他們打牌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
可現在范蝶的樣子,完全就是個害的小姑娘,說話聲音得能掐出水來。
這還是認識的那個范蝶嗎?
那個在麻將館里跟男人眉來眼去、在牌桌上讓男人的范蝶?
那個在縣城里穿得花枝招展、跟男人喝酒調的范蝶?
現在居然裝起純來了?
“妹子,你這牌不錯,可以加注。”范斌說。
“加多?”范蝶問。
“加十塊就行。”
范蝶從兜里掏出十塊錢,放在桌上,作小心翼翼的,好像怕輸了一樣。
吳怡忍不住吐槽,你兜里揣著兩萬塊錢,十塊錢你怕啥?
但范蝶就是演得很像,每次贏錢都高興得拍手,每次輸錢就嘟著,一副委屈的樣子。
“輸了,我又輸了。”范蝶說。
“沒事,下一把就贏了。”范斌說。
兩個人就這麼打了一個多小時,賭注不大,就十塊二十塊的,但范蝶玩得很開心,笑聲不斷。
吳怡在旁邊看著,越來越覺得不對勁。
范蝶跟范斌說話的語氣,那眼神,那表,完全就是談的小生。
兩個人之間的氛圍,曖昧得很,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問題。
快到中午了,嬸子喊吃飯了。
“走,先吃飯,下午再打。”范斌說。
范蝶點點頭,站起來,跟著范斌往飯桌那邊走。
吳怡也站起來,跟上去,故意走在范蝶旁邊,小聲說:“你倆以前認識?”
范蝶愣了一下,臉又紅了:“嗯……從小一起長大的。”
“一起長大的?”吳怡問,“那你們……”
“別瞎說。”范蝶打斷,聲音更小了,“就是……就是小時候玩得好。”
吳怡笑了笑,沒再問,但心里已經明白了八九分。
宴席擺在前院,九大碗,大魚大,滿院子飄香。
紅燒、蒸、燉、燒魚、扣、、丸子、臘、燉排骨,擺了滿滿一桌子。
范蝶和吳怡坐在一桌,范斌也在旁邊。
吃飯的時候,范斌一個勁給范蝶夾菜,夾到碗里堆得跟小山似的。
“妹子,多吃點,你瘦了。”范斌說。
“謝謝范斌哥。”范蝶小聲說,低著頭吃菜。
吳怡在旁邊看著,忍不住說:“范斌哥,你咋不給我夾點?”
范斌愣了一下,笑著說:“你也沒吃啊,自己夾自己夾。”
吳怡撇撇,自己夾了一塊紅燒。
吳怡看在眼里,心里想,這倆人要是沒事,我吳怡兩個字倒著寫。
吃完午飯,大家都在院子里聊天打牌。
范斌看了看時間,站起來說:“我還有點事,先回去一趟,等會兒再來。”
他走的時候,看了范蝶一眼。
就這一眼,被吳怡看在了眼里。
那個眼神,分明就是范蝶跟上去的意思。
范蝶低著頭,假裝在玩手機,但吳怡注意到,的手指頭在發抖。
過了幾分鐘,范蝶站起來,對吳怡說:“我去上個廁所,你在這兒等我。”
“行,你去吧。”吳怡說,臉上笑瞇瞇的。
等范蝶走遠了,吳怡也站起來,跟了上去。
范蝶沒往後院走,而是往村子另一邊去了。
吳怡跟在後面,保持著距離,看見范蝶拐進了一條巷子。
吳怡跟上去,看見范蝶推開了一戶人家的門,走了進去。
那戶人家的門沒關嚴,留了一條。
吳怡悄悄走過去,從門往里看。
院子里沒人。
吳怡輕手輕腳地推開門,走進院子,走到窗戶底下,蹲下來。
聽見房間里面,范斌的聲音:“妹子,想死我了,你結婚後就不回來找哥哥了。”
然後是范蝶的聲音:“范斌哥,你別這樣,我結婚了。”
“結婚了咋了,我還不是想著你。”范斌說,“你知不知道,這些年我天天想你。”
“我也想你的。”范蝶的聲音在發抖,“可是,咱們各自都有家庭了,怎麼還能像小時候說的那樣天天在一起呢?”
吳怡蹲在窗戶下面,聽得津津有味。
小時候?天天在一起?這倆人果然是青梅竹馬啊。
房間里,范斌嘆了口氣:“妹子,你還記得咱們小時候嗎?那時候咱們天天在一起,上山摘果子,下河魚,你總是跟在我屁後面,哥哥長哥哥短的。”
“記得。”范蝶說,聲音有點哽咽,“那時候咱們多好啊,天天一起玩,一起上學,一起回家。”
“是啊。”范斌說,“後來長大了,咱們才知道,咱們是同姓同村的,不能結婚。”
“嗯。”范蝶說,“我那時候哭了好幾天,覺得天都塌了。”
“我也哭了。”范斌說,“我那時候就想,要是能娶你該多好。”
吳怡在窗戶下面,差點笑出聲來。
這倆人,還浪漫的嘛。
“范斌哥,我的第一次就是給你的。”范蝶突然說。
吳怡一愣,豎起耳朵仔細聽。
“我知道。”范斌的聲音很溫,“那天晚上,在後山那個破廟里,你疼得直哭,我抱著你哄了好久。”
“嗯。”范蝶說,“我那時候就想,這輩子就只你一個人了。”
“我也只你。”范斌說,“只是沒辦法,咱們不能在一起。”
吳怡在窗戶下面,聽得目瞪口呆。
我的天,這范蝶,居然還藏著這麼大的。
跟范斌,居然還有這段過往。
“妹子,我忍不住了。”范斌的聲音突然變得急促起來,“咱們抓時間,再給我一次。”
“范斌哥,這不好吧,都這麼多年了……”
“就一次,一次。”范斌打斷,“我求你了,妹子,我這麼多年沒過你,我天天想你。”
房間里安靜了。
吳怡豎起耳朵,聽見里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後是范蝶的輕哼聲。
吳怡蹲在窗戶下面,都麻了。
聽見里面范蝶的聲音,跟平時完全不一樣。
平時在麻將館里,范蝶被男人的時候,頂多就是臉紅一下,哼一聲。
但現在,的聲音,得跟棉花糖似的,得跟貓一樣。
“范斌哥,你輕點,疼。”
“我不疼,我舒服。”
“你快點,別讓人發現了。”
“好,好,我快了。”
吳怡在窗戶下面,聽得面紅耳赤。
這范蝶,平時看著正經的,沒想到跟范斌在一起的時候,這麼放得開。
蹲了快一個小時,都麻了,高跟鞋割得腳疼。
小心翼翼地站起來,想換個姿勢。
結果腳一崴,整個人摔倒在地,發出“咚”的一聲。
“誰?”房間里傳來范斌張的聲音。
吳怡心里一,趕爬起來,想跑。
但腳崴了,疼得站不起來。
只能一瘸一拐地往院子外面跑。
房間里傳來范斌的聲音:“妹子,你在這兒等著,我出去看看。”
吳怡慌了,跑得更快了。
但腳崴了,本跑不快。
聽見後傳來腳步聲,范斌追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