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從窗戶照進來,范蝶媽已經忙活半天了。
拿下廚房梁上的臘,挑了兩塊最好的,又拿塑料袋裝了一兜蛋,里念叨著:“這臘是你爸腌的,香得很,拿回去炒著吃。蛋是自家下的,新鮮。”
范蝶坐在床邊眼睛,頭發糟糟的,打了個哈欠:“媽,夠了夠了,拿不了那麼多。”
“夠啥夠,你在那邊又沒得吃。”范蝶媽不聽,又從廚房拎出一袋干辣椒,“這個也帶上,城里買不到這麼好的。”
吳怡已經洗漱完了,靠在門框上看熱鬧,笑著說:“阿姨,你干脆把家搬過去算了。”
范蝶媽瞪了一眼:“你也有份,等會兒給你也裝點。”
吳怡趕擺手:“別別別,我啥都沒干,不敢拿。”
范蝶媽哼了一聲:“你倆天天在一塊兒,跟親姐妹似的,有啥好客氣的。”
三個人正說著話,院子里傳來腳步聲。
范斌拎著一個籃子走進來,籃子里裝著綠油油的青菜,還有幾黃瓜和茄子,上面還帶著水,一看就是早上剛摘的。
“妹子,這是我自家種的菜,你帶回去吃。”范斌把籃子遞過來,聲音不大,眼睛卻直勾勾盯著范蝶。
范蝶臉一下就紅了,手去接,手指到范斌的手,電似的了一下。
范斌趁機了的手,角帶著笑。
范蝶低著頭,聲音跟蚊子似的:“謝謝范斌哥。”
范蝶媽在旁邊看見了,也沒多想,就說:“你看看你范斌哥多好,種了菜還想著你。”
范斌笑了笑,目從范蝶上移開,掃過站在門邊的吳怡。
他的眼神在吳怡脯上停了一下,角勾起,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吳怡心里咯噔一下,覺男人的眼神跟刀子似的,在上刮了一下。
但裝作沒看見,扭頭看向別。
范斌說:“你們這是要回去了?”
“嗯,吃完飯就走。”范蝶說,聲音還是有點發虛。
“行,那你們路上小心。”范斌說,深深看了范蝶一眼,又看了看吳怡,轉走了。
吳怡看著范斌的背影,心里哼了一聲,這男人,看著老實,眼睛可一點都不老實。
范蝶媽把東西都收拾好了,滿滿一大包,臘、蛋、干辣椒,還有范斌送來的菜,塞得鼓鼓囊囊的。
“行了,走吧,我送你們到村口。”范蝶媽說。
三個人出了門,往村口走去。
范蝶推著三車,吳怡坐在車鬥里,抱著那個大包。
范蝶媽送到村口,又叮囑了幾句:“路上慢點騎,到了給我打個電話。”
“知道了,媽,你回去吧。”范蝶說。
范蝶媽站在村口,看著們走遠了,才轉回去。
范蝶騎上三車,吳怡坐在車鬥里,兩只腳晃著。
清晨的風吹過來,涼的,路兩邊的莊稼綠油油的,偶爾有鳥。
騎了一會兒,吳怡突然笑了。
“你笑啥?”范蝶問。
“我笑你那個范斌哥。”吳怡說,“看我的眼神不對勁。”
范蝶愣了一下,差點把三車騎到里去。
“你瞎說啥呢。”范蝶急了,聲音都變了。
“我可沒瞎說。”吳怡說,“他剛才看我的時候,眼睛都直了,那眼神,跟孫大柱看我們的時候一模一樣。”
范蝶的臉更紅了,低著頭不說話。
吳怡看那樣子,心里更來勁了:“我說妹子,你那個范斌哥,是不是對誰都這樣啊?”
“你別想。”范蝶說,聲音很小,“他是個好人,就是……就是比較熱。”
“熱?”吳怡哼了一聲,“我看是熱得發燙吧。”
范蝶不說話了,用力蹬著三車。
吳怡看著的背影,心里想著剛才范斌看的眼神,那種目,讓心里有點發。
三車騎了小半個小時,終于到了雲嶺村。
村口的大槐樹下,幾個老太太正坐在那兒納涼,看見們回來了,小聲嘀咕了幾句。
范蝶和吳怡騎過去,也沒打招呼,直接往村里騎。
到了范蝶家門口,吳怡下了車,幫著把東西搬進屋里。
“你下午干啥去?”吳怡問。
“沒啥事,你呢?”范蝶說。
“我也沒啥事,要不咱們去翠花姐那兒打兩把?”吳怡說。
范蝶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昨天天回娘家,沒打牌,手確實有點。
傍晚,天還沒黑,兩個人換了服,往劉翠花家走去。
范蝶穿了件白T恤,下面是一條牛仔短,又長又白。
吳怡穿了件黑吊帶,下面是一條短,走起路來屁一扭一扭的。
兩個人剛走到麻將館門口,就覺得不對勁。
往常這個時候,麻將館里早就吵翻天了,打牌的、看牌的、聊天的,哄哄的。
可今天,里面安安靜靜的,一點聲音都沒有。
吳怡推開門,往里一看,愣住了。
麻將館里空的,一張桌子都沒人坐。
只有最里面那張桌上,坐著三個人。
劉翠花坐在椅子上,手里抓著一把瓜子,正在嗑。
孫大柱坐在另一邊,手里擺弄著一副牌九,牌九在桌上碼得整整齊齊的。
老張坐在角落里,叼著煙,正在吐煙圈。
范蝶和吳怡對視一眼,都覺得奇怪。
“翠花姐,今天咋沒人啊?”吳怡問。
劉翠花抬起頭,看見們來了,臉上堆起笑:“哎呀,你們可算來了,我都等半天了。”
“等我們?”范蝶更納悶了,“等我們干啥?”
“今天專門等你們呢。”孫大柱接過話,笑著說,“我讓翠花別開張,今天就咱們幾個人,好好玩玩。”
吳怡覺得不對勁,但也沒多想,笑著說:“就咱們四個人,玩啥啊?”
“玩啥都行。”孫大柱指了指桌上的東西,“撲克、麻將、骰子,你們想玩啥就玩啥。”
老張把煙掐滅,也笑著說:“對啊,難得今天人,咱們好好玩玩。”
范蝶看了吳怡一眼,吳怡也看了看。
兩個人心里都有點猶豫,但孫大柱已經站起來,拉著椅子讓們坐下。
“來來來,坐坐坐,別客氣。”孫大柱說,聲音很熱。
范蝶和吳怡坐了下來。
桌上那些撲克牌、麻將牌、骰子,擺得到都是,好像剛有人玩過一樣。
劉翠花也坐過來,看著們,臉上帶著笑,但那笑容,總讓人覺得有點不對勁。
孫大柱拿起一副撲克牌,洗了洗,說:“今天咱們玩點大的,好不容易清場了,不玩痛快了不行。”
吳怡心里一,問:“玩多大的?”
“隨你。”孫大柱說,“一百打底,上不封頂。”
范蝶嚇了一跳:“剛來就一百?太大了吧。”
“大啥大,你們前兩天不是贏了好幾萬嗎?”孫大柱笑著說,“這點錢算啥。”
“行啊,一百就一百,誰怕誰。”
范蝶拉了拉吳怡的袖子,小聲說:“怡,一百太多了吧。”
“沒事,贏幾把就回來了。”吳怡說,扭頭看著孫大柱,“咱們玩啥?”
“炸金花,簡單,快。”孫大柱說,開始發牌。
老張和劉翠花也湊過來,一人分了一堆牌。
范蝶拿到牌,手都在抖。
總覺得今天這氣氛不對勁,但說不出來哪里不對。
孫大柱看著,笑著說:“咋了,手抖啥,怕輸啊?”
“沒有。”范蝶說,聲音有點發虛。
吳怡看了一眼,說:“別怕,有我呢。”
孫大柱笑了笑,眼睛里閃過一。
他看了一眼劉翠花,劉翠花微微點了點頭,角帶著笑。
老張坐在角落里,又開始煙,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睛也盯著范蝶和吳怡。
整個麻將館里,就只有他們五個人,安靜得有點嚇人。
孫大柱把牌發完,笑著說:“好了,開始吧,今天咱們好好玩一場。”
范蝶拿著牌,心跳得厲害。
總覺得,今天這麻將館,像是一個陷阱,等著們跳進來。
但看了看吳怡,吳怡已經拿起牌,一副有竹的樣子。
咬了咬牙,也拿起牌。
孫大柱看著們,角的笑越來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