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蝶和吳怡失魂落魄地回到范蝶家,癱坐在床上,一言不發。
兩人腦子里全是那份賣合同上的字,什麼每月接客三十次,什麼按日計息,什麼五年還清。
范蝶的手還在抖,盯著墻上的裂,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流。
吳怡也沒說話,坐在床邊,低著頭,看著自己腳上的鞋。
屋里安靜得能聽見蒼蠅在窗戶上撞來撞去的聲音。
“完了。”范蝶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咱們完了。”
吳怡沒接話,咬著,眼睛盯著地板。
“要是讓建國知道,他非得打死我不可。”范蝶說,聲音開始發抖,“還有建軍,你不是說你老公脾氣暴躁嗎?他要是知道了,你怎麼辦?”
吳怡還是沒說話,但的手也開始抖了。
范蝶突然站起來,在屋里走來走去,里念叨:“完了,完了,這下真完了,咱們被孫大柱給坑了,簽了那種合同,以後還怎麼見人?”
“別吵了!”吳怡突然吼了一聲。
范蝶嚇了一跳,停下來看著。
吳怡抬起頭,眼睛紅紅的:“吵有什麼用?簽都簽了,還能怎麼辦?”
范蝶愣在那里,不知道說什麼。
兩人又沉默下來,屋里只剩下蒼蠅的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吳怡站起來,走到窗邊,往外看了看。
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遠傳來幾聲狗。
“今晚就在你這兒睡吧,我不想回自己家。”吳怡說。
范蝶點點頭,沒說話。
兩人躺在床上,誰都沒睡著,翻來覆去的,床板嘎吱嘎吱響。
……
與此同時,麻將館里,燈還亮著。
孫大柱坐在椅子上,從兜里掏出一沓錢,拍在桌上:“翠花,這是一萬塊,合作愉快。”
劉翠花接過錢,數了數,滿意地笑了:“大柱,你這辦事利索啊。”
孫大柱點了煙,吸了一口:“那兩個貨簽了合同,以後就是咱們的搖錢樹了。”
劉翠花把錢收進兜里,但臉上有點擔心:“大柱,你說今天這事有用嗎?萬一明天那兩個貨怕了,不敢來了怎麼辦?”
孫大柱吐了口煙,笑了笑:“怕了?們不敢不來,合同都簽了,不來的話,利息翻倍,到時候欠得更多。”
“話是這麼說,可萬一們真怕了,跑了呢?”劉翠花說,“我這麻將館也不能天天干這事,要是讓人知道了,我這生意還做不做了?”
孫大柱彈了彈煙灰:“你放心,明天直接拉到市里去,給我約定那人。到了市里,就由不得們了。”
劉翠花想了想,點頭:“行,就按你說的辦。”
孫大柱站起來,掐滅煙頭:“老張,走,跟我去趟范蝶家。”
老張正在旁邊打瞌睡,聽見孫大柱喊他,一下子醒了:“去干啥?”
“去給那兩個貨提個醒,別讓們跑了。”孫大柱說,拉開麻將館的門,走了出去。
老張跟在他後面,兩人一前一後,往范蝶家走去。
……
范蝶和吳怡躺在床上,還是沒睡著。
突然,院子里傳來腳步聲,然後是敲門聲,砰砰砰,敲得很響。
“誰?”范蝶嚇了一跳,坐起來。
“開門,是我,孫大柱。”門外傳來孫大柱的聲音。
范蝶臉都白了,看了看吳怡,吳怡也坐起來,臉發白。
“開不開?”范蝶小聲問。
“不開能行嗎?”吳怡說,下了床,穿上拖鞋,走過去開門。
門一開,孫大柱和老張就闖了進來。
孫大柱掃了一眼屋里,看見范蝶坐在床上,冷笑一聲:“怎麼,還沒睡呢?”
“大柱哥,你……你怎麼來了?”吳怡說,聲音有點抖。
“來給你們提個醒。”孫大柱說,走到床邊,一把抓住范蝶的胳膊,把從床上拽下來。
范蝶站不穩,摔在地上,膝蓋磕在水泥地上,疼得直咧。
“起來,到院子里去。”孫大柱說,拽著范蝶的胳膊往外拖。
“大柱哥,你這是干啥?”范蝶急了,掙扎著。
“別廢話,讓你出去就出去。”孫大柱說,手上使勁,把范蝶拖到院子里。
吳怡想攔,老張一把抓住,也往外拖。
“你們要干啥?”吳怡喊。
“拍照。”孫大柱說,從兜里掏出手機。
范蝶被拖到院子里,月照在上,穿著睡,薄薄的,曲線都出來了。
“把服了。”孫大柱說。
范蝶愣了:“……服?”
“對,,快點。”孫大柱說,不耐煩了。
“大柱哥,求你了,別這樣。”范蝶說,眼淚出來了。
“不是吧?那我幫你。”孫大柱說,一把抓住范蝶的睡領子,用力一扯,呲啦一聲,睡被撕開了。
范蝶尖一聲,捂著口,但孫大柱又扯了一下,把的睡徹底撕下來,扔在地上。
月下,范蝶著子站在院子里,雙手抱著,渾發抖。
孫大柱拿起手機,對準,咔嚓咔嚓拍了幾張。
“手放開,把臉出來。”孫大柱說。
范蝶搖頭,哭著說:“大柱哥,求你了,放過我們吧。”
孫大柱不耐煩了,上去一把扯開范蝶的手,對著的拍了幾張。
然後又蹲下來,對著的下拍了幾張。
老張在旁邊看得眼睛都直了,他湊過去,盯著范蝶的和屁,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老張,你過來,給拍幾張特寫。”孫大柱說,把手機遞給老張。
老張接過手機,湊到范蝶面前,對著的拍了又拍,又蹲下來,對著的屁拍了好幾張。
范蝶站在那兒,著子,眼淚止不住地流,覺自己像一頭被宰殺的豬,被人擺弄著拍照。
“行了,換下一個。”孫大柱說,朝吳怡努了努。
吳怡看見范蝶被拍照,臉都白了,往後退了兩步:“大柱哥,別這樣,我求你了。”
“別讓我手,自己。”孫大柱說。
吳怡咬咬牙,自己把睡了,著子站在院子里。
月照在上,皮白得發,前的兩坨在月下晃了晃。
老張眼睛都直了,拿著手機湊上去,對著吳怡的拍了好幾張,又蹲下來,對著的下拍。
吳怡咬著,沒說話,任由老張拍照。
拍完了,孫大柱收起手機,走到兩人面前,冷笑一聲:“行了,明天穿一點,去麻將館等著。要是敢不來,或者敢跑,這些照片我就發給你們老公,還有你們娘家的人,讓全村人都看看你們是什麼貨。”
范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抱住孫大柱的:“大柱哥,求你了,求你別這樣,我們以後一定聽話,你說什麼就是什麼,求你把照片刪了吧。”
孫大柱一腳把踢開:“滾開,別我。”
范蝶摔在地上,著子,渾是泥,爬起來,又跪在地上,哭著說:“大柱哥,求你了,你要多錢我們都給,求你把照片刪了。”
“錢?你們欠我的十五萬還沒還清呢。”孫大柱說,轉往外走,“記住了,明天去麻將館,別讓我等太久。”
老張跟在後面,臨走前還回頭看了一眼兩個著子的人,咽了口口水。
孫大柱和老張走後,院子里只剩下范蝶和吳怡。
范蝶跪在地上,著子,渾發抖,里念叨:“完了,完了,這下真完了,他有照片,他要把照片發出去,我完了……”
吳怡站了一會兒,彎腰撿起地上的睡,披在上,然後走過去,拉起范蝶:“別哭了,進屋去。”
范蝶被拉起來,跟著進了屋。
兩人躺在床上,范蝶還在哭,里念叨著完了,吳怡抱著,沒說話,但手在發抖。
過了好一會兒,吳怡開口了:“別哭了,哭也沒用。”
范蝶還在哭,頭埋在吳怡懷里,肩膀一一的。
吳怡摟著,眼睛盯著天花板,心里在盤算著什麼。
“不能這樣等著。”吳怡突然說。
范蝶愣了一下,抬起頭:“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不能在這兒等死。”吳怡說,坐起來,“趁現在才半夜,咱們收拾東西跑。”
范蝶愣了:“跑?往哪跑?”
“去縣城,去找王強,他認識人多,說不定能幫咱們。”吳怡說。
“可是……可是孫大柱有咱們的照片,要是跑了,他把照片發出去怎麼辦?”范蝶說。
“發出去也比在這兒等死強。”吳怡說,“你想想,簽了那種合同,以後每個月要接三十個客人,你愿意?”
范蝶不說話了。
“再說了,咱們跑了,孫大柱找不到咱們,發照片有什麼用?頂多讓村里人笑話,但總比在這兒當強。”吳怡說。
范蝶想了想,咬了咬牙:“行,跑!”
兩人說干就干,范蝶從柜子里翻出一個包,往里塞了幾件服,又把家里的錢全翻出來,只有幾百塊。
吳怡也收拾了一些東西,把錢裝進包里。
“現在幾點?”吳怡問。
范蝶看了眼手機:“凌晨三點。”
“正好,趁天黑跑。”吳怡說,背上包,“走吧。”
兩人黑出了門,村里黑漆漆的,只有幾盞路燈亮著,狗在遠。
們沿著村里的路,快步往外走,高跟鞋踩在石板上,發出嗒嗒嗒的聲音。
走到村口的時候,范蝶回頭看了一眼,村里黑漆漆的,只有幾棟房子亮著燈。
“別看了,快走。”吳怡說,拉著繼續往前走。
兩人出了村,沿著土路往大馬路走。
路兩邊都是田地,黑漆漆的,風吹過來,涼颼颼的。
范蝶心里害怕,抓著吳怡的胳膊,小聲說:“你說,孫大柱會不會追上來?”
“不會,他不知道咱們跑了。”吳怡說,但聲音也在抖。
兩人加快腳步,走了十幾分鐘,終于到了大馬路。
馬路上黑漆漆的,路燈也沒幾盞,偶爾有一輛車開過去,車燈照著路面。
“往哪走?”范蝶問。
“往縣城方向,攔一輛車,去縣城。”吳怡說。
兩人站在路邊,等著車來。
突然,一輛大貨車從遠開過來,車燈刺眼,照得兩人睜不開眼。
范蝶下意識抬手擋住眼睛,吳怡也瞇著眼,看著那輛車。
大貨車開到們面前,突然停了下來。
車門打開,一個人跳下來,朝們走過來。
范蝶和吳怡愣在原地,心跳加速,不知道來人是誰。
車燈照在們上,刺眼的芒讓們看不清來人的臉,只能看見一個高大的黑影,一步一步朝們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