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棲玉見他憤怒揮袖、恨不得抹除這個污點的樣子,角勾起滿意的弧度。
可不能小看了宋家兄弟的,那兩位都有斂財的好手段,尤其是宮里那位……
宋家大哥,是首屈一指的大太監,無數人送禮討好,在皇城外頭還有個大宅子呢。
慢悠悠地起,輕輕撣了一下裳:“準備好銀錢便送去謝家,我給你的時間不是很多。”
說著,謝棲玉便要離開。
宋岏有些著急:“你就不怕!?你們家沒權沒勢……大不了、大不了我讓你進門,關上門來養廢了你!甚至、甚至休妻!”
“謝棲玉,我是惦記你從前對我的好,所以才會心平氣和與你商談,但這并不代表我要容忍你敲詐勒索!”
謝棲玉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抬腳靠近了兩步。
下一刻,“啪”的一聲,直接在了宋岏的臉上。
宋岏撐起來的高貴模樣瞬間崩塌,文弱的子險些跌倒。
“你別忘了我娘是誰。我謝家的確沒權沒勢,可名聲不錯、也不怕死,你那招數可以使出來試試。”謝棲玉嗤笑了一聲,毫不客氣地搬出家里最兇的名頭。
這麼一說,宋岏突然想到了什麼,袖下雙拳攥,青筋暴起。
謝棲玉的祖父是酈州守將,多年前帶兵鎮賊匪而亡。
那時,謝棲玉的母親謝英懷六甲,但不顧生死,率親信前往賊巢報仇,殺了個昏天暗地,不僅掀翻了賊匪老巢,還奪回了父親尸。
此至孝至猛之舉傳遍天下,世人都贊是“中豪杰、孝勇英才”。
憑此名頭,謝英以子之,在酈州混了游擊將軍的職位,負責掌率游兵往來防。
當然,現在來了京城,閑置了。
但的經歷已經被人編了戲曲,且非常歡迎。
謝英還沒死,已經達到至臻就,史書有名、沒白活。
宋岏要是敢做出休妻這種事,名聲上,絕對會被謝家碾,若將謝棲玉關起來盼妻早死……那就更是下下策。
誰知道謝英不會提槍再戰,拿他小命練手?
所以,此事……要盡量和氣地“商談”。
從謝棲玉這邊下手,哄騙放棄,是最溫和的辦法。
見宋岏說不出話,謝棲玉向包廂門口走了過去,離開前不忘回頭沖他微微一笑:“我謝家初到京城,正是缺銀子的時候,宋岏,我能不能住上大宅子可就靠你了,可別讓我失。”
“……”宋岏下抖了抖,氣的。
宋岏是宋家最沒用的一個,心氣高但膽一般,對付他并不難。
只是過去的命格不完整,病多,一是頭腦不太聰明,二是容易驚嚇,一激就會暈,活得艱難,剛才就是被宋岏三兩句話氣到了,才會暈在那里。
如今過來了,彌補了神魂的不足,往後就不會再渾渾噩噩、不堪一擊了。
……
酒樓外,天氣正好,秋日長風飄過,帶著一蕭瑟的涼意。
謝棲玉一出來,一道寬厚壯碩的影立即迎了上來。
是大哥謝硯,因不放心一個人,所以特地在外頭守著那又舊又小的馬車等著。
謝家人對都很照顧。
謝英“拼殺救父”時正懷著孕,謝英一直懷疑是拼殺時傷到了子,所以孩子出生後才會沒那麼聰明,為此十分愧疚自責。
“妹妹,宋岏怎麼說?”謝硯聲氣地問道。
他覺得這個宋岏不辭而別肯定不是好東西,但就怕妹妹腦子轉不過來彎。
二人的婚事,當初家里就是不同意的。
那時宋岏和他母親正在酈州挨凍,一場風寒讓他纏綿病榻、氣若游、要死不死……
宋母找到他妹妹,又哭又嚎,求上門來請棲玉下嫁給宋岏沖喜!
哪有好人家的兒去沖喜的!
可偏偏妹妹腦子不甚靈,為人溫吞、溫和,瞧著人家可憐,又念及過往青梅竹馬的分,不顧父母阻撓執意去了,抱著那大公拜了堂,匆匆了宋家。
一門便是不解帶地伺候宋岏,將人從閻王門口拉了回來。
可結果呢?
宋岏子骨才好,便說沖喜之事是他母親自作主張,連哄帶騙將人送回了謝家……
謝硯如今仔細想想:當初宋岏病快要好的時候,有京中人去他家送信,宋岏應該就是在那得知兩個兄長有長進的消息,所以才一改從前對妹妹的熱,變得冷漠疏離!
上說是婚事匆忙、太過唐突,實際上是籌謀退路,怕被訛上!
“哥哥放心,宋岏是個好人。”謝棲玉微微低頭,言語恢復過去那樣緩慢平靜的狀態,和氣道:“他一定會好好回報我的。”
“……”謝硯角了一下,“真的嗎?他說要接你去宋家了?”
“沒有呢。”謝棲玉搖了搖頭,“但是他給我銀票了。”
臨走之前,將宋岏拿出來的二百兩銀票揣進懷里了,這算是解決婚事的定金。
這輩子的格便是如此,凡事不知驚慌、永遠笑臉迎人。
家人知道有些呆傻,但外人眼里還是能唬人的,像是個運籌帷幄、寵辱不驚的笑面高人。
謝棲玉暫時不打算改變原來的人設。
將銀票掏出來給謝硯看了看,謝硯瞧著眉頭皺得更了:“他只給了你銀票?”
這意思,怎麼像是要封口啊!
妹妹肯定是會錯意了!
謝硯有些糾結,不知道要不要將心里的想法說出來……
但想了想,謝硯還是咽了下去。
他這大妹妹是個死腦筋,的最是溫良,看誰都覺得好,若與說太多別人的壞話,腦子轉不過來,會疼、還會暈!
“這些還不是全部,他說要給我很多很多銀子,應該會有幾千兩吧,他一定能做到的,哥哥你要相信他。”謝棲玉笑眼盈盈地看著謝硯。
“……”謝硯沉默了一瞬,但很快他便堅定道:“你都這麼說了……那他就肯定要做到,他要是不給,我和娘去宋家要去!”
信宋岏會給很多銀子?狗屁,還不如相信天上會下金子呢!
小夫妻之間,只提銀子不提誼,這樁婚事肯定已經黃了。
好在當初妹妹急匆匆嫁人,知道此事的不多,宋家現在有權有勢,應該可以將章程運作干凈。
但到底還是委屈了妹妹的一片真心。
可憐的大妹啊!
謝硯嘆了口氣,讓謝棲玉上了馬車,帶著往回走。
馬車上,謝棲玉將謝家的況捋了一遍。
這方世界混進了一本書,而謝家所有人都是書中的配角。
想要完整的帶走命魂,需要找到困住靈魂的、那力量的源頭,還要壽終正寢、盡可能強大自己的命格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