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夫人一走，謝棲玉就從懷里掏出了個才買的空白冊子，拿筆在上頭記錄了一下，以方便以後繼續跟進。
干這行的，不宜太過賣命。
每日在外只算三卦便可，太多就是勞碌命了。
“九月初七，李府趙氏夫人兒有災，家有浮鬼一只，無怨，可解。”謝棲玉仔細寫完之後瞧了一眼，這才收起來。
一抬頭發現宋母竟然還沒走。
“算你這丫頭識相，看出這李家夫人是個笑面虎，沒在面前說你和岏兒的事，要不然我可不饒你！”宋母松了口氣，眼中滿是驕傲，更是斷定謝棲玉肯定是對兒子余未了。
謝棲玉得了銀錢，心極好。
但這宋母太過礙眼，該找個機會好好“教導”一下兒子了。
“封口錢我已經收了，必然不會將那點破事兒隨意宣揚，但若你還趾高氣昂地在我面前說些讓我覺得不中聽的話，那我可要額外收費了。”謝棲玉平靜地說著。
這柳氏剛剛給銀錢的時候有殺意外，看來是兒子，將的膽子養了，以前殺只都要死要活的人，如今竟敢對人生出歹意來，果真是環境造就人才，人的潛力是無窮的。
“哼，只要你不過在我眼前晃悠，我也懶得說你！”宋母哼了一聲，“你都拿了銀錢了，怎麼還不走？”
“走去哪兒？此地風水不錯，很適合我擺攤算卦，我為何要走？”謝棲玉理直氣壯道。
“……”宋母干瞪眼，“你拿了我的銀子！”
“那是封口費，不是挪攤兒費，不過看你誠心希我離開的份上，你再出價五千兩，我立馬換地方。”謝棲玉厚無恥地說道。
若柳氏舍得出這銀子，真走。
搬去前衙門口。
都是沾了氣之地，養壯氣之地，是賴上了。
但也不會和銀子過不去，尤其是宋家的銀子，能訛一點是一點。
柳氏氣頗大，見又開口要錢，眼都紅了，手指指了謝棲玉半晌，恨不得將世上最臟的話罵出來，但偏偏又怕謝棲玉翻臉不認人，只好將緒憋在了心底，甩袖而去。
謝棲玉依舊穩穩坐著。
這攤兒古怪，本就有人瞧著，此刻見邊“貴人”已走，倒也有幾個百姓湊近了些。
“你這算命是何要價啊？”有個中年漢子忍不住問道。
謝棲玉看了對方一眼：“見人定價，若你來求卦，三文便可。”
那漢子一愣，低頭看了一眼自己上穿著的布衫，頓時明白了，這小姑娘是看他穿得落魄，所以收費低了點。
他本沒想算命，此番是來衙門求事兒的。
因事不太順利這才賴在後衙門口沒走，正焦躁的時候瞧見這小姑娘氣定神閑地坐著，頗有些仙風道骨的覺，這才鬼使神差走上前來一問 。
如今小姑娘只開價三文，他倒不好意思拒絕了。
于是嘆了口氣走了上去，那雙糙、布滿裂口的手掏出了三文錢給了：“小姑娘，那你給我瞧瞧吧。”
他心不好，隨便說些什麼都，若是好聽些的就更好了。
謝棲玉將銅錢放進荷包，下一刻直接了當：“你最近運氣不好，且肩膀疼痛至極，如同著幾十斤的重，對不對？”
漢子一愣：“是……是啊，你怎麼知道？”
“這種況多久了？”謝棲玉問了一聲。
“半年！”漢子渾濁的眼眶都紅了些，委屈又無奈，“我總覺得很累，明明什麼都沒做，可卻直不起腰，不僅如此，我還夜夜噩夢不斷，每天早上醒來都是大汗淋漓。我去看了大夫，大夫說我盜汗、腎氣虧虛，開了些方子吃著，卻并沒有頭好轉多。”
“全家指著我吃飯呢，我從前除了侍弄家里的田，還能幫著那些鋪子扛貨補家用，但自從子骨出問題之後，這活也不好做了。”
“前些日子老母生病，我著頭皮去茶商跟前討了活，本來做得好好的，可肩膀一沉沒扛住，整個人摔在了地上，那包茶葉竟也散落的到都是，茶商將我告進了衙門，讓我賠銀子……”
“我實在是沒錢啊，今兒衙門戶房說要收取我家的地契來抵賬……”
漢子越說越難過，竟不顧臉面掉了眼淚。
謝棲玉一邊聽一邊用冊子記下。
等記錄的差不多了，便開口道：“半年前，你是不是埋了一尸骨？”
“尸骨？”漢子茫然抬頭，仔細想了想，“好、好像是有這回事，我家在城外選了個荒地，開荒的時候瞧見了幾個零星的骨頭，我也認不出那是人的還是野的，但總不好放在地里，于是便挪了個地方，埋在林子里了。”
“但我也怕沖撞了臟東西，還特地燒了些紙錢呢。”他補了一句。
“你理骨頭的時候沒安排好，所以邪祟。那是一人骨，頭骨沒被你撅出來，你今日回家之後再去那塊地瞧瞧，挖深一點，將頭骨找出來一起葬了。”謝棲玉說著，拿出符紙，手畫了起來。
這漢子的苦，來源于浮鬼欺負弱小。
他的肩膀便趴了一個亡魂，此鬼壽盡無後，故而生怨，徘徊世間未回。
謝棲玉當場以朱砂調墨，畫了“鎮鬼符”，將符咒疊好遞了過去，道：“帶著，七日便可消災。”
一到符咒，浮鬼立即從男人的上飄了下來。
但它糾纏活人已久，將好好的人折磨出了病，故而即便它離開，這漢子的運道也不能立即好，需要時間化解一下。
不過浮鬼飄下來之後，漢子突然覺得肩膀一輕。
他有些詫異地了肩膀位置，不可思議道：“我、我好像舒坦一點了。難道真是那尸骨的緣由？”
漢子說著，有些不甘心：“那尸骨被埋在荒地，連個墳頭都沒有，骨頭臟兮兮的混著泥，我哪里分得清是人還是畜生的！我好心將骨頭燒紙下葬立碑，這邪祟，怎麼……怎麼還纏上我了呢？”
“你若被首異，只怕也不大高興。”謝棲玉開解了一句。
“……”漢子角了，幽幽嘆了口氣。
謝棲玉也沒和他再多說，這人急著回家挖荒地，很快便走了。
但那小鬼卻還留在了原地。
小鬼與那漢子建立了因果，趁著這機會接近對方、吸食了氣，故而生了些本事。
鬼影飄來，似乎想對謝棲玉如法炮制。
謝棲玉抬眸掃了它一眼，在這浮鬼沖過來的瞬間，直接住了鬼影的脖子。
手中的力量仿佛能讓它徹底潰散。
“人死魂、該地府，你滯留人間倒也罷了，竟敢禍害生人，當判司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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