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何家只剩下幾步之遙。
陳仙蓉僵在原地,半步都挪不了。
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竟然聽到這麼匪夷所思的話。
“孟降元……心悅……我?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陳仙蓉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樣,本不接這個說法。
“你爹被無奈收了畫,應該只是為了安孟降元,但這緣由被別人知道,那就是告訴別人,他給了外人勾搭自己已婚兒的機會,這名聲可不好,你父迂腐,又不愿說謊,自然是沒辦法和府代了。”謝棲玉也不管能不能接,一腦地說道。
“不會的!孟降元貪玩好,但對我向來還算知禮,見了我總是離得遠遠的,怎麼可能會心悅我?”陳仙蓉張了張,滿眼不可思議,“而且……他討厭我。”
“他對著任何人都是一副喜笑開的態度,唯獨對我不假辭,如何能是心悅?”
“謝大師,你不要說。”
“我夫君疑心頗重,這些話更不要他聽見。”陳仙蓉有種深深的無力。
小時候,孟降元對確實不錯,他為人聰明,讀書認真,最得父親喜歡。
但他很不爭氣,總有些不好的名聲傳出來。
幾年前,還因此和孟降元吵過架。
自此以後,孟降元見了就再也不會那麼熱切的笑了,總是客客氣氣的,像是將所有的規矩都用在了上。
不過這些都是過去的事了。
陳仙蓉腦子里哄哄的,只是也知道如今不是分辨那些舊事的時候,于是道:“謝大師,孟降元如何我不在意,我只想知道他是怎麼死的,我要如何才能救我爹。”
謝棲玉聞言,角勾起一笑容。
旁邊孟降元的神魂似乎都黯淡了幾分,一副失落模樣:“說得對,我對是什麼心思都不重要了,勞煩大師幫忙,找到真正的兇手,大恩大德,孟某來世必報。”
“距離你爹被斬首還有好幾日呢,你先莫慌。”謝棲玉道。
陳仙蓉見對方一臉鎮定,似乎真的有竹,不由安心幾分。
已經到了何家門口,陳仙蓉深深嘆了口氣,只好將謝棲玉請了進去。
何家就是普通的民戶,家中如今做脂生意,小有薄資、不算窮苦。
謝棲玉進門之後,一眼就能瞧見家中所有布局,何家靠著一條街,前頭是鋪面,後面可供家人居住,位置、風水都不錯。
周邊多市井煙火氣,氣也盛。
陳仙蓉一出現,何母的眼神就像是刀子一樣挖了過來。
何母摔下手里的水瓢,怒罵道:“誰家的媳婦兒和你一樣懶?日日出門不著家,我兒子的臉都要被你丟盡了!你爹已經被定罪殺人犯了,你整日出去招搖,是生怕旁人不知道你自己的份?”
陳仙蓉下意識後退了一步,似乎有些懼意。
孟降元的神魂也頓時憤怒起來,對著謝棲玉道:“謝大師,你是不知道,何家就是見利忘義的小人!他們母子倆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就是要磋磨陳姑娘!”
謝棲玉沒理他。
這魂兒太吵了。
“我爹是個好人,當初他還幫過相公呢。”陳仙蓉不敢反抗,只小聲說道。
何家也是最近幾年日子才好些的,從前窮得很。
何母聽了這話,臉上僵一瞬,道:“死丫頭就知道頂,知人知面不知心,衙門都判了,還有什麼好說的?你已經嫁給松兒了,就該守著他好好過日子!”
說著,何母掃了謝棲玉一眼:“這又是誰?”
“這是我請來的……大師。”陳仙蓉鼓起勇氣說道。
“……”何母愣了一下,沒想到這小姑娘竟然是如此份。
張了張,竟是什麼都沒說,只哼了一聲。
陳仙蓉已經做好了被罵一頓的準備,卻沒想到這回婆母竟然如此安靜,當下也有些不太習慣:“謝姑娘,我家簡單,公爹在前頭鋪子里做事,相公每日出門讀書,還要一會兒才能回來。”
謝棲玉點了點頭。
目落在了何母上。
何母察覺到的眼,有些不自在,但很快便中氣十足道:“什麼大師不大師的,就算要做法事,也該去陳家,帶來這里做什麼……”
“大娘早年夭亡了好幾個孩子吧?”謝棲玉卻開口道。
何母眼中一驚,連忙否認:“沒、沒有!”
“子生子傷氣毀神,需多年調養才能恢復一二,我見你神奪氣移,臥睡厚有,生下子的數量至也有三四個,但偏偏你山青黑,子宮黯淡,想來那些孩子都沒保住,只剩下何松一子。”謝棲玉幽幽說道。
何母眼神閃躲,吐了口氣:“不論你說什麼,我都不會給你銀子的!”
“你不怕我要銀子。”謝棲玉反而笑了笑。
此人格急躁護子,對陳仙蓉言語挑剔從不相讓,按理說,陳仙蓉帶回一個模樣年輕的大師,該十分生氣,挑剔指責才對,可沒有。
只怕在眼里,帶大師來是好事兒。
代表著陳仙蓉放棄了其他求證父親清白的法子,更改為認命、為父親後事超度。
希陳仙蓉不要繼續鬧。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何母煩躁地說了一聲,“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妖道!咱家的銀子可不是大風刮來的,絕對不會給你一個子兒!你要是識相就快點滾!”
“你覺得我說得靈,怕我真能看出點東西?”謝棲玉依舊賴在那里,似笑非笑道。
何母腳步一頓。
下一刻,突然拿起了放在墻角的掃帚,對著謝棲玉便撲了過去:“滾!快點滾出去!”
陳仙蓉嚇了一跳,連忙擋在前:“娘,人家只是來瞧瞧,沒什麼的……你別這樣!”
“你這個喪門星,什麼人都往家里帶,信不信我打死你!”何母又喊道,手里的掃帚啪啪落下,好幾下都砸在了陳仙蓉的上。
謝棲玉腳步靈活,立即躲閃到一邊,角都沒臟。
正在這時,何松從外頭回來。
謝棲玉目往他上一落,心中猜測已經證實十分。
“五岳無勢、枯衰,月孿照命、刑妻害子,何公子,你命數將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