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英以前沒和孩子說過這些話,因為家里的孩子,都不是腦子的。
兒子沖、長智殘、二好爭、小幺年,一個個的要麼是懶得聽、要麼是聽不懂,說再多也是白費口舌。
如今大兒變聰明了,也決定暫時做個負責任的好娘親。
“娘,您這招外實虛,也就暫時頂用,長期下來還會落個“善于鉆營”的諂小人名聲、付出與回報不太對等,不好。”謝棲玉認真聽完之後,毫不客氣地說道。
“……”謝英角了兩下。
卻聽謝棲玉又道:“想要真正的聲勢,無非是從皇城衛、京中指揮營、城池庶務、京畿營地……這幾下手,皇城就算了,小皇帝偏向那太監宋無淮,此人雖是太監卻有實權,落在他手里,咱們會吃虧,京指揮營……多是些高門子弟,想要出位置來也難,還是要在後面兩者里選。”
“城池庶務嘛……能落在您手上的,必然都是燙手山芋,干得好了功勞有人搶,干得不好罪過您來頂,其實也不合適。”
謝棲玉眼中放,一本正經的念叨著。
謝英吐了口氣:“最後一個才是最難的,京畿一道的大營,就沒進過人。”
不是沒考慮過,但想做到幾乎不可能。
“您有這時間去認識每一個人,倒不如分出力來,選擇幾個需要重點突破的。”謝棲玉說著,從懷里掏出了自己的小小筆和小冊子。
沾了沾小瓶子里的墨,便開始規劃。
謝英也懶得駕車了,干脆將馬車停到了一邊,直接鉆進了馬車里。
看看謝棲玉到底能寫出什麼名堂來。
京畿營涵蓋最廣,主要駐守京以及京畿一道,有玄機營、神樞營、軍營、千變營、騰武營五大主軍。
總帥一般是戰時才定,平日,五營各有大將掌管,旗下副將小將一連串。
若娘是個男人,不用腦子。
這般年紀與功績,就算混不副將,至也是個校尉了,哪里像現在這樣,只有個虛職的將軍名聲,別人開口一聲“將軍”也是怪氣的諷刺或客氣之言。
“五營主將、副將可以多打探一下,了解其格、喜好、弱點,一磨二泡三施恩,總有他們要松口的時候。”
“耍賴皮啊?”謝英嫌棄了一聲。
還以為多高明呢。
“這是有目的的進攻!”謝棲玉咧著,“您不是說了要借勢嗎?這勢力怎麼來?總不能人家不認識咱就幫咱們吧?我就是覺得,您去那些用不著的地方,有用,但用不大。”
謝棲玉本來是沒打算摻和的。
將來娘去公主府做個典軍也不是不行,好歹也是背靠大樹好乘涼。
甚至可以說,這京畿五營是最不該選的目標,一開始就被排除了的……
但……娘似乎格外有種。
本以為是求職無門整日瞎溜達,卻沒想到暗地里到記人、找機會,還教借勢……
既如此,那就得選最難但也最好的一條路。
“軍中主將公事繁忙,不會日日歸家,且能爬到那個位置上的,不會是蠢笨之人,磨泡的法子,只會惹人厭惡。”謝英思忖道。
“娘,您的武力,應該多施展出來。京中可以讓您一展本事的地方在城南外,我之前就與您說過了。”謝棲玉認真的看著,“另外,主將不在家,但家中婦人、公子都是在的。”
之前謝棲玉便看出親娘的運勢在南邊。
而此刻,也想了起來,最近京中高門時興秋狩。
謝英腦子轉了轉,很快也明白趕過來:“你的意思是……尚獷苑?
皇家狩獵的地點肯定是混不進去的。但城南外不到百里左右,有專門的獵場,此地是京中眷前來消暑或是狩獵之,備歡迎,只是……收費頗高。
謝英也是徹底明白了。
兒的意思是,多出去臉。
先展現出自己的威猛,再與那些主將家人攀點關系,時機差不多的時候,就能厚著臉皮求位置了。
就算求不來,對自家也沒壞,至威武名聲傳出去,文選司那邊也得上點心,不能再糊弄。
“棲玉啊,你可知道去這尚獷苑一趟要多銀子?”謝英忍不住問道。
謝棲玉搖了搖頭。
“我聽聞,門便要十兩銀,進去之後,席位費、茶水點心費都是最基礎的,若自己有馬,還要付草料錢,里頭弓可自帶,但箭矢卻要統一購買的,還有等級之分,最便宜的雁翎箭一只都要三百文,貴一些的更是不敢想……”
謝英早就聽說過尚獷苑的厲害了。
進去之後,就算是萬般節省,也要花去幾十兩。
“娘,咱有錢,去幾次也不問題。”謝棲玉卻不在意,甚至還道:“每年秋狩的日子也就那麼幾日,到了十月就冷清了,而且衛家早年也是從武封勛,肯定也會去。”
“他們家還不知何時來送帖子,與其被等著,倒不如主靠近,萬一正好遇上了呢?”
這話一說,謝英立即就啞了。
為母親,怎麼可能不念著謝知玉以及那個沒見過的親生兒?
猶豫了一會兒之後,謝英還是點了頭:“聽你的吧。”
謝棲玉本對這尚獷苑不興趣的,但聽母親將此地說得如此奢靡,反而想去見識見識了。
謝英行力極高,回去之後便立即打聽了一下尚獷苑的各方面要求。
好在只要銀子夠,都能去。
很多高門子弟不用自己付錢,京城多得是討好他們的商戶,消費起來力并不大。
甚至,秋季里,偶有些特別日子,會有豪商花費大筆錢財包場,舉辦秋獵比試,這種不僅會有彩頭,而且除了門費以外,其他都能省下,所以也會異常熱鬧。
次日,謝棲玉跟著謝英一起出去置辦了些東西。
鋪買了兩騎裝,方便騎馬。
家里頭有幾把舊弓,也都能用,倒是不必置辦新的。
謝英對謝棲玉是有些不放心的,覺得武力值低,出門要吃虧,但又覺得膽子大,是該見見世面。
謝家人來京城之前都是日日練武的,但這腦子不好,所以效一般。
家里頭,大哥謝硯在學武上頗有天資,謝知玉也有些天分,只是為人躲懶,只練出了三腳貓的功夫。
小妹年紀太小,力量上不來,不值一提。
而騎方面,包括鄭粟在 ,至也都會些基礎本事。
沒和京城的人比過,所以實力不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