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考公這件事,奚家幾代人都有執念。
據奚晚爺的原話是祖輩出過大,家里那四個“仕立”的大字就刻在堂屋正中間。
因此奚晚爺是公務員,爹娘是公務員,哥嫂也是公務員。
如今家里只剩下奚晚還未編。
爺退休了,本該是頤養天年的年齡,就盯著奚晚考公。
尤其是奚晚了人民政法系里才貌雙絕的名人,有星探意圖挖奚晚去當明星後,這東北老爺子看可看得死,生怕誤歧途悔恨終生。
天天在奚晚耳邊念叨,“小晚啊,咱們奚家不是暴發戶,基在政途上。企業開了能倒,明星紅了會黑,只有編制是鐵飯碗,國家給的臉面,只要奉公守法,是怎麼都不會變的。”
奚晚聽得耳朵快起繭,為了早日擺這“念經”,作為大四準畢業生,每天啃法條背到凌晨。
從南方來的舍友看拒絕人人艷羨的星途,埋頭苦讀書桌上那一大摞考公資料,不問,“你們東北人是不是對考公有什麼執念?”
奚晚從《申論100題》里抬起頭看舍友,看滿臉好奇,無奈回道,“不是執念,而是考公對我們而言最穩最靠譜也最抗造。”
其他舍友也都圍過來,難得大學霸出時間和們閑聊,“展開說說唄。”
們來自五湖四海,整個宿舍就奚晚是東北大妞。
奚晚瞟了眼做了大半的專項題,決定如們所愿展開說說。
“首先從家里長輩的角度來說,他們經歷過下崗、企業改革,工作說沒就沒,所以覺得自家孩子能進制,這輩子就穩了,不用看人臉,老了也有保障。”
“我覺得我家里人也這樣想,他們也是希我考公務員或當老師,我考律師他們都覺得不靠譜。”說話的就是最先提問的南方孩,陳蕊。
的話引起其幾個孩的共鳴,紛紛點頭。
“我媽就我去考教師資格證,教師有寒暑假,以後結婚了還能自己教孩子。”
“之前我報人民大學,我媽還覺得不好,說不如去讀北師大。”
“所以考公編其實是普遍家長希我們以後生活可以穩定的共同愿想,也不僅僅是指東北家長才執著子考公。”奚晚總結道。
“好像是這樣的,沒錯。”陳蕊點頭,“但我發現你們東北人考公真的很多很卷。”
“大環境造的呀。”奚晚分析道,“我們東北的老工業基地轉型比較慢,好私企或是大廠的高薪崗位又不多,不像你們南方沿海地區,電商、外貿、互聯網、創業機會一大堆。”
“這樣一對比,考公或編穩定又面,還有五險一金,便了沒得選里的最優解啦!”
奚晚攤了攤手,“最最重要的是我們東北人更向往過穩穩當當的日子,這才是我們的執念。”
“所以你才拒絕星探?”陳蕊好奇,“你不可惜嗎?”
“可惜啥?”奚晚臉,回想自己返校時老爺子還在千叮囑萬囑咐,讓好好備考。
“可以憑實力說話,干嘛要去拼那張臉?”
所有人“咦”了一聲,覺得凡爾賽。
整個娛樂圈就沒見過哪個明星像這般素著也讓人心曠神怡的。
突然,另一個舍友張如玉拿出手機遞給們看,“奚晚,這小說里的明星就跟你同名同姓,不過確實倒霉的,長得好看卻沒腦,被人誣陷是小三被全網黑,居然沒有想辦法澄清,反而想不開自殺了。”
一聽到和奚晚一個名字,都紛紛圍了上去,“把書名分給我,我來看一下‘炮灰奚晚’的悲慘人生。”
奚晚睨們,“這麼見不得我好?”
“我要是那明星,我就把那些吃飽撐著的送進去踩紉機,還自殺?”
張如玉將書分到們的宿舍群里。
奚晚打開手機看了眼書名《頂流影帝的心尖寵》……
嘖嘖嘖,都要起皮疙瘩了。
這腦殘文……
“別看了,看多了腦子都是垃圾裝不進知識。”
誰知沒人理會。
畢竟現實世界里奚晚遙遙領先,把們得半死不活。
難得有一本“”的小說,怎麼也得過把癮。
于是接下來這段時間,宿舍幾個生都瘋魔地看這本小說,然後時不時地點評里頭的節。
跟同名的炮灰明星早早下線,後面就是某影帝追妻火葬場,甜了一下又開始,什麼綁架流產造謠陷害,所有法律法規都在小說里形同虛設……
奚晚看著舍友們抱著手機笑得前仰後合,時不時還對著小說里那個同名炮灰指指點點,角了,干脆把耳機一戴,重新埋回申論真題里。
政法系的腦子,實在不了這種毫無邏輯、無視法律、全員降智的狗劇。
什麼被誣陷不報警、被網暴不維權、被設計不舉證、被下藥欺負了只會哭、最後還能想不開自殺……
在奚晚眼里,這本不是文,這是普法的反面教材。
筆尖頓了頓,淡淡掃了眼湊在一起嘰嘰喳喳的舍友,冒了一句:“這麼無腦,也就你們看得下去。”
陳蕊頭也不抬,笑得直抖:“那不一樣嘛!人家是無腦花瓶,你是政法卷王,能比嗎?”
“就是就是,”張如玉接話,“書里那個奚晚,空有一張和你一樣漂亮的臉,腦子跟被門夾過似的,腦上頭,誰勸都不聽,活該被全網黑。”
還煞有其事地總結:“總結下來就是——貌頂配,智商負分,腦晚期,無自救能力,標準炮灰配置。”
奚晚摘了一只耳機,挑眉:“所以你們看得開心?”
“那必須的啊!”陳蕊抬頭,眼睛亮晶晶,“現實里你碾我們,小說里你被得慘兮兮,平衡了!”
“哈哈哈哈……”
奚晚:“……”
合著們看這破書,純粹是為了在虛擬世界找心理平衡是吧。
懶得跟這群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掰扯,重新低頭刷題,心里卻莫名把那本《頂流影帝的心尖寵》記了下來。
倒不是好奇,純粹是職業習慣。
作為政法系尖子生,看不得有人把法律當擺設,把造謠當趣,把網暴當劇,把自殺當結局。
荒唐。
太荒唐了。
指尖在草稿紙上寫下一行字:名譽權侵權、網絡誹謗、尋釁滋事、民事賠償、行政罰、節嚴重可刑拘。
寫完,自己都笑了。
真是職業病犯了。
不過奚晚也沒放在心上,只當是舍友們無聊消遣的樂子。
每天依舊雷打不早起背書、深夜刷題。
刷行測、練申論、背法條,日子過得比高三還規律,一心只奔著國考省考雙上岸,早日擺家老爺子的“念經套餐”。
以為這事就這麼過去了。
直到三個月後,順利通過國考,全省第一,全網公示。
懸著的心終于安定了下來。
正當想以後可以躺平了,不用沒日沒夜卷了的時候,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