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這樣說?”蒼敘白已經回辦公室繼續工作了,他兩點有個司法實務研討會,要先看一下參會資料和相關案件摘要。
“誒?還裝傻了?”秦學不滿,“院里都傳遍了,說你中午和一小姑娘吃飯,又是給人夾菜又是人家喝湯的?看不出來你能這麼照顧人啊?”
蒼敘白了額頭,“這法院是講究證據的,您怎麼也跟著捕風捉影了?”
“來了,要沒這事,大家會傳得這麼有聲有?”秦學可不給他轉移話題的機會,“說吧,是哪家的姑娘?小你多歲?你要不帶來給舅舅幫你掌掌眼?”
“沒有的事,是奚晚,我們不僅今天中午一起吃飯,每天都一起吃飯。”
“奚……奚晚?”怎麼覺得這麼耳?
“倩姨的兒。”
“啊!”秦學想起來了,明倩和前夫的兒,“來法院做什麼?”之前去當什麼明星,鬧到最後還和盛星打司,好在姑娘也算氣,沒有吃大虧。
“想參加法考,我帶來學習實務。”
“原來是這樣。”秦學又覺得不對,“你哪來的時間教。”
“一還是有的。”蒼敘白一心二用,一邊心不在焉地回秦學的話,一邊看著手上的案宗。
可問題是蒼敘白也不是很熱心的人啊!
“那我讓玥兒也去跟你學。”
玥兒全名秦昭玥,是秦學的獨生,也學政法,也準備法考。
“不行。”蒼敘白毫不猶豫拒絕。
“不行?”秦學不高興,“咋不行?”
“有您教,您自己帶,我沒時間。”蒼敘白可沒那麼閑。
“你有時間帶奚晚沒時間帶玥兒?那是你妹妹!”
“奚晚也是妹妹。”蒼敘白面不改,“別來湊熱鬧,我今天來法院,明天就不一定會過來,您舍得讓玥兒跟我東奔西跑?”
秦學一噎,無話可說,他確實舍不得。
“我給玥兒布置工作任務,耍賴不做,您舍得給我罰?”
“……”
很好!他就知道自己說不過蒼敘白這張。
“舅舅,玥兒有您護著,也有秦家兜底,不會差不到哪里去,但奚晚不一樣,必須自己去努力爭取,才能站得筆直。”
人與人之間的差距,從一出生就決定了。
有的人生在羅馬,有的人生在泥濘里。
秦昭玥是被捧在掌心里長大的,摔了有人扶,錯了有人兜,學法不過是多一條鮮的退路。
可奚晚剛從娛樂圈的泥沼里爬出來,一切都要從頭開始,每一步都要自己刨出路,每一次站穩都得拼盡全力。
哪怕自己可以為的後盾,可他也依舊希可以自己站起來。
他不想再看見那個低迷自閉的奚晚了,更不想的手腕再出現新的傷口。
他希奚晚可以保持現在的模樣,會笑會生氣,會哭也會鬧,有自己的想法,有努力的方向,有堅持的理想……
鮮活,驕傲又自信地生活著。
……
奚晚沒想那麼遠,和蒼敘白回辦公區後,就在自己的工位埋頭苦干起來。
本學習能力就很強,迅速接上早上梳理的容。
只是快兩點的時候,林遠舟突然敲了敲的桌面。
奚晚抬頭看了他一眼,手上的筆沒停,差一點就好了。
林遠舟看摘要的進度,有些意外。
按理說,奚晚是新手,要梳理單玉榮這個案件摘要不容易。
畢竟它牽扯的細節太多,他這手都花了不時間去寫。
可奚晚——
大概是早上十點多開始寫,出去午餐時間三四十分鐘,現在差不多兩點,滿打滿算也不到三個小時,卻已經寫到了尾聲,看稿紙上的字跡工整,條理清晰,就連邏輯鏈也嚴合,完全看不出是剛接司法實務的新手。
林遠舟收起心中的驚訝,對奚晚道,“蒼顧兩點的研討會要開始了,他讓我過來你去旁聽。”
“你這摘要還沒好的話先放一邊,等研討會結束了再來整理。”
奚晚手上的筆一頓,快速劃上最後一個句號,抬頭看向林遠舟,笑道:“剛好寫完了!”
站起把筆記和筆記本拿手上,“走吧!”
林遠舟點頭,先一步帶路。
四樓這間會議室不是普通的庭室,是最高法特約督察組專用實務研討室。
能來參加會議的,要麼是各高院的骨干,要麼是經偵口負責人或是稅務司法銜接專班員,他們通常出現在一些定模糊、邊界叉或是社會敏、地方難斷的燙手案探討會上。
奚晚并不知道參會人員的特殊,一走進去,就看見蒼敘白坐在主位上看資料。
林遠舟領著坐到自己座位的左後方。
看到,會議室里的人都停止了討論,視線下意識飄向在主位上沒說話的蒼敘白。
他們有的是在食堂里親眼見到蒼敘白保姆級別照顧人的過程,有的則是聽到同事的八卦消息,知道剛退出娛樂圈的奚晚為蒼敘白的臨時助理,而蒼敘白還特別照顧。
沒辦法,蒼敘白份太特殊,認識他那麼多年,也沒見他邊出現過什麼,如今有奚晚這樣的大人跟在側,不八卦才違背人常理。
蒼敘白沒辜負大家的期待,奚晚剛打開筆記本,準備隨記隨學時,就見蒼敘白側過頭對道,“把筆記本拿過來。”
奚晚愣了一下,旋即拿起筆記本走向他。
“知道筆記要怎麼記嗎?”
奚晚搖頭。
第一次參加這種司法實務研討會,別說記筆記,連流程都不清。
蒼敘白拿起筆在筆記本上寫上幾個詞——爭議焦點、審查邏輯、裁判尺度。
“抓這幾點,聽不懂也沒關系,先記下來,會後我再給你講。”
林遠舟位置靠前,看到蒼敘白在奚晚筆記本上寫的幾個關鍵詞,心中對奚晚莫名升起一羨慕之。
他當初準備法考,但凡有個前輩在前面帶著,也不至于磕磕絆絆辛苦那麼久。
而會議室的其他人都睜大了眼睛,蒼敘白開會從不啰嗦,聽不懂就自己去研究到聽懂,那有什麼會前提醒,會後講解?
可他現在卻主提醒奚晚要怎麼做筆記,主說不懂的地方會後教。
原本沒親眼見到蒼敘白和奚晚吃飯的人也終于相信,蒼敘白照顧人家小姑娘,是真的手把手教的保姆式級別。
奚晚點頭,看著筆記本上他那筆力遒勁的字跡,心中一暖。
剛剛跟林遠舟走進會議室,確實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進來旁聽要去聽什麼,分析什麼,學習什麼。
可現在有蒼敘白的提醒,的目標就明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