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林剛死了又活,卻在常年鏡頭鍛煉下,保持了足夠的冷靜。
他在觀察環境和人。
觀察對象主要就是眼前這個表現和原主十分悉的西裝胖子。
“口罩都不帶,看來是真失憶了,以後去哪兒記得都和我說一聲,剛點了減脂餐,快過來能吃多吃多,你重現在已經達標了,不用再過度節食……”
江林低頭看了看自己現在的——人在中晃,骨架披塊布。
就這才剛達標?
人剛被按坐在床上,小桌板下一秒就頂過來,啪啪啪三個打包盒被打開,一雙筷子塞進他手里。
“快吃吧,吃完睡一覺,沒事咱們晚上就出院。”
江林記得,醫生說要觀察一天。
他能覺到自己和這的契合度在慢慢提高,那些過度勞累後酸爽的和關節、那空空又酸又辣的胃——
看著未年的模樣,居然比他前世還要差,但這孩子好像沒人在乎。
“這是哪兒?”
西裝男的聲音戛然而止,仿佛此刻才終于意識到,‘失憶’這倆字不是醫生給的簡單叮囑,而是真的會影響到他們的工作。
“……不是,你真忘了啊?”
江林點頭。
用筷子挑起一條被撕開的,沾了沾旁邊的醬油。
白水煮,醬油都是低鹽的。
很健康。
也很難吃。
但以前的江林同樣需要控制重,在鏡頭前的角,路人甲才是最需要為角賦予真實的人。
演一個富商,你不能長得干干像吃不飽飯。
演一個乞丐,也不能腦滿腸。
而一個專業的演員,能在開機前,讓自己像氣球一樣增減重,也能在一周通過節食和運,讓自己快速瘦下來。
他向來不會放棄任何一個拍過來的鏡頭。
可他這認真干飯、安安靜靜的樣子,西裝男反而不太適應了。
他拖了個凳子過來,坐在床邊。
“好吧,自我介紹一下,我王斌,是你的經紀人。”他指著自己,又指一下江林,“你江濤,藝名江照水,今年18,目前是番茄娛樂的簽約練習生。”
練習生。
這張臉,這個職業,還真是絕配。
“你家里親戚我只知道大概……你父母已經去世了,有個妹妹借住在你們姑姑家里,你每月補基本都打回去給當生活費和學費……”
“……馬上要進一檔選秀節目拍攝,這可是好不容易爭取到的名額——”說到這,他忽然變得張兮兮:“你失憶了,不會把唱跳也忘了吧?”
在他期待的目下,江林……點了點頭。
“忘了。”
“……”
哈……哈……哈……
西裝男王斌,表從被雷劈到恍惚,再到‘天塌了’只用了短短兩分鐘。
“我去問問醫生,這個短暫記憶缺失,到底有沒有個大概范圍,要是……”
要是在比賽前不能恢復,江照水這個大門面王牌,就要變啞炮了啊。
他都能想象到公司那幫高層要殺人的眼神!
經紀人穿了疾跑鞋。
江林繼續解決健康餐,并思考當下最重要的幾件事——
他現在還在原來的世界嗎?
如果還在,他在新的上醒來,那這原來的主人呢?
那場車禍里他和經紀人都醉了,連著代駕司機一起被油罐車送上西天,還有存活可能嗎?
病房進來一個護士。
江林出聲道:“麻煩,請問我來的時候上有手機之類的東西嗎?”
小護士看見他臉一紅,雖然不是方才的那一個,反應卻是一樣的,不過之心人皆有之,這并不影響小護士的專業。
查了下記錄,出去後不一會兒就帶回來一個明袋子。
“這是你院時隨的東西,還沒來得及轉家屬。”說的家屬,就是西裝男王斌,但顯然,對方現在并沒有細心和耐心去照料這些瑣事。
“多謝。”
小護士抓著病歷夾,小聲說了句‘不客氣’後,就去隔壁床給一位大爺量去了,只有怦怦跳的心臟比大爺還活躍。
這是個四人間病房,卻只有江林這張床拉著簾子。
也讓他有了恰好的私空間。
江林打開袋子。
份證、手機、口罩。
非常簡單、但足夠他用來簡單了解當下況和原主份。
碼不知道,但攝像頭對準臉就自解鎖了。
鎖屏界面一閃而過,是常見的風景照,但解鎖之後,手機桌面上是兩張有7分相似度的臉,一張是他,另一張則是個孩兒。
應該就是王斌說的‘他’妹妹。
很神奇的是,江林雖然是第一次見到這張臉,卻有種格外親切的覺從心底升起,就好像……那孩兒的確是和他從小一起長大的親人。
悉的不講道理。
‘妮妮’。
這個名字莫名其妙出現在腦海,他打開微信,置頂的幾個聊天框其中一個就是這名字,點開對話,最近一次聯系是在前天晚上。
兄妹聊天很,話題安全且言簡意賅,都帶著明顯的小心翼翼。
江林從對話中提取出自己需要的信息,也松了口氣。
顯然長時間分開的兄妹倆已經不太悉,這對他來說,是個能減格改變後份被懷疑的好事。
由于信息條目過,拉到頂瀏覽完也沒花太多時間。
江林又看完了排行靠上的幾個對話框,就大概對江照水的社圈和說話習慣有了了解——
這是個言、努力、自律,甚至還有點靦腆的孩子。
只是,生活早早就把該屬于孩子的快樂剝奪、丟進年人的獵場里競爭,努力和同樣的年們,爭取那個概率并不大的出道名額。
去年末到今年3月份,這孩子已經完了藝考的統考和校考,只等今年文化課分數出來後,就能步新的人生階段。
但此刻的江林,作為一個努力一輩子卻終空的“老”人,思路卻很神奇又自然的飄向了另一個極端——
他在微信收藏里找到了那份長達8年的合同。
江照水是個沒什麼經驗的小孩所以沒注意,但從龍套跑到專業演員的江林卻對其中幾個條款格外敏銳。
合同期是8年沒錯,但其中‘2年培訓期不計合約年限’的文字,還是被他第一時間注意到了,而現在,已經是江照水簽約的第二年。
再過一個月,培訓期就正式結束了。
而他恰好在此刻拿到了醫生出的‘短暫記憶缺失’診斷。
這不止可以拿來應付自己并沒有涉及過的豆培訓容,還順理章的達了合同的‘不可抗力’違約因素。
也就是說,只要他的‘失憶’一直不好,就可以直接解約。
不需要賠付違約金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