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活?"
"農活。"嵐澈回頭看了一眼,"去看看我的菜園子。"
菜園子就在宅院後方,隔了一道矮矮的木柵欄。
推開後門走出去,大約半畝見方的園子整整齊齊地劃分了幾塊,藤蔓沿著竹架攀爬,綠葉間綴著各果實,空氣里混雜著泥土和植特有的潤氣息。
霧矜跟在嵐澈後走進了菜園。的目掃過那些奇形怪狀的藤蔓和果實,紅眸里閃爍著好奇。
兩人繞到菜園西角,那里搭了一片矮矮的竹架。
架子上攀著一種橘黃的藤蔓,藤條壯,每隔一掌的距離就鼓起一個渾圓的節疤,碩大的葉片層層疊疊鋪開,葉緣卷曲厚,在線下泛著蠟質的澤。
沿著藤蔓垂下許多果實——橢圓的豆莢狀,橘黃的表皮繃發亮,飽脹得幾乎要撐開。
表皮薄得,能約看到部有清亮的在晃,偶爾因風吹而泛起細微的漣漪。
"這豆莢。"嵐澈走到竹架前,指著最近的一枚,"菜園里最值錢的東西之一,里面的可以用來釀酒、調醬、做甜品,鎮上的人搶著收。
但它脾氣不大好。"
霧矜站在他側,目落在那排飽滿的橘黃豆莢上,沒說話。
"采摘的時候,用指尖去連接藤蔓的那一小段稈,輕輕一轉就行。千萬別直接豆莢本——"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會炸的。"
可霧矜完全沒聽進去,自給過濾掉了。
開玩笑,我可是魔王,區區人類,你在教我做事?
嵐澈示范了一遍。
他的手指繞過豆莢飽滿的腹部,準地住它部那截細,極其輕巧地轉了一下、
"啪",稈斷開,豆莢安靜地落進他掌心里,溫順服帖,像是自己主跳進來的。
"看到了?"他把豆莢放進竹籃,"你來。"
霧矜走上前,站在那排氣鼓鼓的橘黃豆莢前,出右手。
的指尖探向豆莢部的稈。但的手指比預想中笨拙得多,指尖過稈的時候偏了方向,指腹不輕不重地蹭到了豆莢的腹部——
"啵——!"
豆莢猛地一,表面鼓脹得更厲害了,然後一清亮的從豆莢頂端的小孔里噴出來,直朝臉上襲來。
霧矜反應很快,趕用手擋住,避免的被濺在上。
霧矜將手上的送到鼻尖嗅了嗅。
甜的,還帶著些清香。
"你反應還快。"嵐澈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帶著一點意外的贊許。
霧矜不想搭理他,因為一張口就得被他迫主人,霧矜索不張口了。
不過這采摘豆莢一事,霧矜倒是覺得有趣。
自便在魔王城長大,來手,飯來張口。
這還是頭一次見到原生態的農作,所以看著稀奇得很。
將目重新鎖定了另一枚豆莢。
剛才那一下雖然躲開了,但的指尖記住了豆莢腹部那種繃的。
這一次避開豆莢主,兩指輕輕住植,放輕力道、屏住呼吸,緩緩旋指尖。
應聲斷開,豆莢靜靜落掌心,暖黃的表皮在下泛著溫潤澤,里充盈的果輕輕晃,乖巧得可,沒有一點炸的趨勢。
霧矜低頭看著掌心里的豆莢,紅眸里掠過一極淡的亮。
自己都沒察覺,角微微上揚。
嵐澈把那淡淡的欣喜看在了眼里,卻沒點破。
"繼續摘吧,多摘些。"
霧矜把那枚豆莢放進竹籃,目已經落向了下一枚。
干得越來越起勁,明明只是簡單的無聊工作而已,可在手中卻像是十分有趣的游戲。
近距離的觀察滿的果實,仿佛心都會變好。
霧矜就這樣一枚枚的采摘。最後發現了一顆巨大的豆莢。
這一枚比前面兩枚更飽滿,橘黃的表皮在夕下著,部的清晃得更加明顯,幾乎能看到里漂浮著細小的、絨狀的沉淀,像是某種膠質正在形。
霧矜吸取了之前的經驗,兩指準地夾住稈,力道放得極輕極穩,然後慢慢地轉——
"滋。"
稈斷開,豆莢離了藤蔓。
但就在斷開的瞬間,覺到指尖傳遞過來一極其細微的震,像是豆莢的表皮裂了一道眼看不見的隙。
霧矜反應很快。握著豆莢轉回手,張迎了上去。
上豆莢表面那道細小的裂隙的同時,清亮的從隙里滲了出來,淌進微啟的間。
明的口的一瞬,霧矜的睫輕輕了一下。
和預想的粘稠完全不同,它口清潤順,幾乎像融化的冰雪。
舌尖最先到一陣極淡的清冽涼意,然後那涼意散開,化一種溫和的、像是清晨水混合了野花的清甜。
沒有想象中的膩,甚至稱得上清爽,明明做豆莢,口卻更像是果。
順著豆莢的表皮滲出來,淌過的下,沿著角溢出一道明的弧線,順著下頜的線條緩緩落,滴在下方的領口上,洇開一小片痕。
嵐澈站在兩步之外,目落在臉上。
他看著角溢出那道明的,順著下的弧線落,在暮里泛著潤的澤。
那道痕跡在白皙的皮上蜿蜒而下,沒領口敞開的影里,把那一小片皮襯得瑩潤而。
他的腦子里不由自主的冒出了一句低俗的玩笑,他張了張,話已經到了舌尖上——
然後他看到了霧矜的神。
銀白的發梢垂下來,過握著豆莢的手背,的睫半垂著,難得地、短暫地出了的一角。
的含著豆莢的破口,輕輕吸吮著,眼角微微瞇起,紅眸里的戒備和沉被那口甜潤的沖淡了幾分,出一種近乎孩般的天真。
好像……真的很好奇。
像第一次看到雪的孩子,第一次踩到水洼的貓。
那副懵懂而專注的樣子,讓嵐澈間那句調侃噎住了。
他看了兩秒,然後把自己的目移開了。
那句已經到了邊的話被咽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他自己都有些意外的沉默。
他只是靠在竹架邊,側過頭看遠方的山脊線,給留了一小片安靜的空間。
直到霧矜把最後一口吸完了,松開豆莢,低頭看著手里那枚干癟下去的橘黃外殼,皺了皺眉。
沒想到這豆莢的剛口時很和,很清甜,咽下去之後回口卻是直沖鼻子的辛辣。
抬手用指背了角殘余的潤,轉過頭看他,紅眸里已經恢復了那副冷淡的神,仿佛剛才那片刻的出神和認真完全沒有發生過。
"還需要摘更多嗎?"
的語氣輕描淡寫,朝著嵐澈揚了揚自己手中滿滿的竹籃。
“不用了,可以回去休息了。”
嵐澈溫和的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