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矜迷蒙的睜開睡眼。
意識浮上來的過程比平時慢了半拍，渾骨頭都是松的，指尖泛著暖意，連眼皮都懶得多抬一下。
昨晚那壺酒的後勁不大，但余韻綿長。
沒做任何夢，一覺沉到了底，醒來時只覺得前所未有的舒暢。
慢悠悠坐起來，赤腳踩在木地板上。
霧矜昨天也嘗試模仿了嵐澈的做派——在臥室里不穿鞋，腳踩在地上。
雖然嵐澈這家伙討人厭，但是霧矜不得不承認，腳踩在木地板上確實很舒服。
著眼睛走到窗邊拉開了窗簾。
居然又一覺睡到了中午。
站在窗前，在心底檢討自己的怠惰，不過沒一會放棄了批判自己。
反正現在也沒人要求早起，睡到什麼時候都是的自由。
這麼一想，那點微弱的愧疚立刻就散了。
換好那僕裝，推開房門走進了走廊。
樓下的客廳里安安靜靜的，霧矜試探著喊了兩聲，沒有人應。
又提高了些嗓音喊了一句"變態主人"，回應的只有窗外的風聲和遠約的鳥鳴。
難道他不在家？
這個認知落進腦子里的瞬間，的心跳猛地快了一拍。
轉頭看向大門，只要拉開門閂，推開那扇門，就可以走出去。
從此自由了。
霧矜當即興的跑到樓下的大門，但就在的手快要到門把手的時候，一陣尖銳的畫面從記憶深翻涌上來，讓整個人頓在了原地。
濃煙滾滾的廢墟，斷裂的石柱斜在焦黑的土地上，曾經巍峨的魔王城在火中崩塌，磚石墜落的聲音混著烈焰的呼嘯，像是整個世界都在坍塌。
無力倒在泊里，後背抵著一塊滾燙的碎石，渾沒有一不疼，眼睜睜看著那座從小長大的城堡在火舌中一寸一寸化為灰燼，看著曾經的將領四散奔逃，沒有一個人回頭看。
霧矜猛地搖了搖頭，把那些畫面甩出腦海。
盯著那扇門，忽然問了自己一個問題。
就算走出去了，能去哪里？
的家（魔王城）已經沒了。
魔族四散零落，昔日的部下不知是死是活，就算還有幸存者，誰還會認一個力量盡失的魔王？
畢竟他們可是在力量還在的時候就會拋棄的人，霧矜完全不指如今力量盡失的還會有人能重新擁護為王。
雖然很不甘，但是也明白這一事實。
所以現在要是離開了這里，還能去哪里呢？
低頭看了看自己上這服。
"……不管怎麼說，"霧矜自言自語，像是在說服自己，"就算我已經不是魔王了，也不該屈居人下，給別人當奴隸。"
手去夠門把手，指尖到冰涼的金屬，用力往外一拉——門紋不。
低頭細看，門閂上多了一道陌生的銀紋路，細的魔法紋路沿著鐵質銷的表面延開來，像是一圈微型的封印式。
皺了皺眉，攥住門把手用力往外拽——掌心及金屬的瞬間，一陣麻的電流從指尖竄上來，像被細針扎了一下，不疼，但嚇了一跳。
猛地回手，指尖還殘留著那微微的麻痹。
那道銀紋路亮了一瞬又暗淡下去，安靜地躺在銷上，懶洋洋地警告不要來。
"……不走就不走，"霧矜嘟囔了一句，轉朝屋走去，"反正養著我花錢的是你。"
閑來無事的霧矜決定趁此機會，在這個屋子隨意逛逛。
客廳沒什麼可看的，這兩天早就看遍了。
轉了個方向，推開走廊左側那扇一直沒打開過的門。
門後是一間不大不小的儲藏室，線暗沉，靠墻的架子上整齊地碼著大大小小的陶罐和布袋，著"干蘑菇""風干""鹽"之類的標簽。
角落里堆著幾捆干草藥，散發著淡淡的苦氣味。
最里面的角落里立著一套鎧甲。表面磨得發亮但也落了一層薄灰，甲上有幾道深深的劃痕，像是被某種利爪類的東西劃過，肩甲的邊緣有些變形，看得出曾經遭過重擊。
霧矜走近兩步，手拂了一下甲上的灰，指腹到冰冷的金屬表面。
腦海里閃過之前在浴室里看到過嵐澈赤的肩背上那些細的白痕和那道從後肩一直延到腰部的猙獰刀疤。
得意的笑了起來："沒準他那一傷，就是我的魔族手下打的。"
離開儲藏室之後，沿著走廊繼續往深走。
走廊盡頭通向後門的菜園子，而右側還有一扇之前被忽略的窄門。
推開門，里面是一間小型演武場，木地板上鋪著防的草席，角落里立著幾個訓練用的木樁，墻邊掛著一排未開刃的練習刀劍。
霧矜掃了一眼就退了出來，對于訓練實在是不興趣。
繞了一圈下來，這棟屋子乏善可陳，也沒有什麼娛樂措施。
除了嵐澈自己的臥室之外，還有幾間空房間，連家都沒添置，門一推開就是四面白墻和空曠的地板。
幾乎要把整個房子逛遍了，最後目落在走廊盡頭那扇虛掩的門上——嵐澈的臥室。
在門口站了片刻，猶豫了大約兩秒，然後直接穿著鞋走了進去。
房間干凈整潔沒有異味，簡直不像是一個獨居男人的臥室。
走到床邊的時候故意沒有繞路，直接抬腳從床尾踩了過去，鞋底在深灰的床單上留下兩個淺淺的印痕。
低頭看了一眼那兩道印子，心里莫名涌上一稚的得意。
走到窗臺邊，手拈了一片薄荷葉放進里嚼了嚼，涼的，帶著一點微苦的草味，談不上好吃。
含了兩秒就吐回了花盆里。
靠墻的一面書架占了半面墻，書脊按和高度排列得整整齊齊。
隨意了幾本翻了翻——大多是鄉野奇聞、植圖鑒和地理游記，偶爾有幾本講烹飪的，書頁都翻得起邊了。
霧矜覺得枯燥就塞了回去。
而後一個念頭忽然冒了出來。
以前在魔王城時曾聽手下說起人類的某些癖好，據說有人會收藏黃書在家里面，尤其是單男。
霧矜忽然來了，倒要看看的變態主人平日里都是看些什麼齷齪的東西？
把書架上的書一本本出來翻，連夾層和書脊後面的隙都了一遍。
蹲下來翻了翻書桌的屜和柜底層的隔板，甚至連床墊底下都掀開看了——依舊什麼都沒有。
霧矜直起，用窗簾了手上沾的灰，失的嘆氣。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一陣聲響。
霧矜整個人僵了一瞬，飛快地把書塞回書架，胡平了書脊的傾斜。
然後踮著腳尖跑出臥室，三步并作兩步沖下樓梯，在最後一級臺階上站定時調整了呼吸，把表重新繃了那副冷淡而鎮定的模樣。
果然是嵐澈回家了，他站在客廳手里拎著一個布袋子。
他看見霧矜站在樓梯口，目在上停了一瞬，落在後樓梯盡頭的方向，什麼都沒說，但角帶著一點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眼神分明寫著"我什麼都知道但我暫時不打算拆穿你"。
霧矜被他那副表盯得有些不自在，率先開了口："變態主人，你又要干嘛？"
嵐澈靠在桌邊，聽了的話卻搖了搖頭，慢悠悠地開口道："不對不對，你見到我的第一反應，應該先跟我說'歡迎回家，主人'才對。"
"哈？！誰會跟你說那種話？"
他完全無視了的抗議，自顧自地開始滔滔不絕：
"然後你應該問，'你是打算先吃飯呢，還是先洗澡呢——'"他頓了一下，目落在上，角那個弧度又深了幾分，"——還是先吃我呢？"
霧矜白了他一眼："你真是有病。"
"你不乖哦。"嵐澈直起，從腳邊拎起那個布袋子晃了晃，"虧我還特意去起大早去城里給你買了新服。"
的目落在那個布袋子上，又移開。
"誰稀罕你給我買的服，反正肯定又是那種極為暴的不知廉恥的東西吧。"
嵐澈挑了挑眉，把布袋子打開一道口子，手從里面拎出一樣東西向簡單展示了一下。
是一件長。沉靜，款式大方，正常得令人意外。
霧矜掃了一眼，心里不得不承認這件服的質確實不錯，但區區一件服而已還不足以讓低頭服。
"只是一件服而已，誰稀罕啊。"
“可是你如果只有這服的話，你要怎麼出門呢？”
嵐澈如同惡魔一般的低語：
“霧矜小姐，你也不想你這副恥的模樣被外人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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