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霧矜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紅眸瞪得圓圓的,像是聽到了什麼荒唐至極的話。
“用腳踩?”
嵐澈站在暮里,雙手抱,神坦然得很:“傳統的葡萄酒釀造方法,不都是用腳踩碎葡萄的嗎?這樣能保留果皮的完整風味,不會碎葡萄籽帶出苦 ——”
“我知道!” 霧矜打斷了他,語氣里帶著一惱怒的意味,“我在書上看到過!但是 ——”
頓住了,低頭掃了一眼自己的腳,又抬眼看向那兩只裝滿葡萄的木桶,抿了一條線。
當然知道用腳踩葡萄是傳統的釀酒方式。可堂堂前魔王,居然要著腳去踩葡萄?這也太 —— 太掉價了。
而且還是在別人家里。
下意識瞥了一眼坐在院角藤椅上的阿婆。老人家正低著頭剝豆莢,看似全神貫注,實則時不時往這邊瞟一眼,角帶著點看熱鬧的笑意。
霧矜當即面難。
要是在家里,大可以梗著脖子拒絕,嵐澈要是用契約,最多紅著臉罵一句 “變態主人”,最後也會乖乖照做。
可這里是別人家。
那阿婆看著不起眼,耳朵估計靈得很。要是嵐澈真的在這里用契約,小腹的魔法陣一亮,那不控制的異樣涌上來,可不敢保證自己還能維持住冷淡鎮定的模樣。
可不想在外人面前出那種窘迫的樣子。
—— 絕對不行。
霧矜深吸一口氣,抬眼直直看向嵐澈。下微微揚起,努力擺出那副高傲的姿態,語氣里卻藏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
“…… 讓我干也行。”
嵐澈挑了挑眉,等著的下文。
“但我不能這麼便宜地就答應你。” 霧矜雙手抱在前,指尖輕輕敲著自己的手臂,“我堂堂 —— 咳,我一個這麼矜貴的人,你讓我干活我就干活,那我豈不是太好欺負了?”
嵐澈靠在門框邊,似笑非笑地看著:“所以?”
“所以我要一個條件。”
“你說。”
霧矜的角微微翹起,紅眸里閃過一狡黠的芒。覺得自己想出了一個絕妙的主意 —— 一個既能讓嵐澈知難而退,又能狠狠折辱他自尊心的主意。
“踩葡萄之前得把腳洗干凈吧?” 慢悠悠地說,語調里帶著一種勝券在握的從容,“所以如果你能幫我洗腳的話,我就同意幫你踩葡萄。”
說完,雙手抱盯著嵐澈,等著他臉上出被辱的神。
給人洗腳,那是奴僕給主人做的事。這是讓主人給僕人洗腳,倒反天罡。
料定嵐澈絕對不會答應。
霧矜心里的得意幾乎要從眼角溢出來,完。
“好啊。”
嵐澈的聲音平靜而干脆,像是答應了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霧矜角那抹得意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
“…… 啊?”
嵐澈已經轉朝廚房的方向走去了,聲音遠遠地飄過來:“你等著,我去打盆水來。”
霧矜站在原地,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咒一樣愣在那里。
張了張,想說 “等等”,又想說 “我不是那個意思”,可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發不出聲音。
明明是提的條件,明明是想折辱對方,怎麼現在覺像是自己挖了個坑,反倒自己跳進去了?
但話已經說出口,事已至此,要是現在反悔,豈不是顯得自己很弱?
霧矜咬了咬牙,邁開腳步走了過去。
嵐澈指了指石凳:“坐。”
霧矜坐了下來。
低頭看著面前的木盆,溫水的熱氣撲在臉上,帶著一淡淡的皂角香氣。又抬眼看向站在面前的嵐澈,對方正蹲下來,挽起了袖口。
“等一下 ——” 霧矜的聲音有一點發,“你真的要 ——”
“你的條件,我當然要滿足。” 嵐澈抬頭看了一眼,臉上帶著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不然你該說我說話不算數了。”
霧矜張了張,發現自己居然無言以對。
低頭看著自己腳上那雙棕短靴,忽然有些後悔今天穿了一雙這麼難的鞋子。
嵐澈已經蹲在面前,手握住了左邊靴子的靴筒。
“抬腳。”
他的聲音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居然還愿意幫鞋?哪有主人會這麼做的?
霧矜僵地抬起了左腳。
靴子被輕輕下,出裹在白里的腳掌。料薄,能約看出足背的廓。
然後是右腳。
兩只靴子并排放在石板邊緣,霧矜的雙腳踏在木盆邊的涼石板上,尖到微涼的石面,的腳趾不自覺地蜷了一下。
“子也要。” 嵐澈的聲音從下方傳來。
彎下腰,指尖著口的邊緣,一點點往下褪。作慢得像在拖延時間,等最後一截尖從趾尖落,立刻往回收了收腳,腳趾輕輕蜷一團。
白皙的雙腳在空氣里,線條干凈,骨勻稱。
霧矜把兩只子疊好放在膝蓋上,然後緩緩把雙腳浸了木盆里。
溫水的漫過腳背的瞬間,的睫輕輕了一下。
水溫剛剛好,不燙不涼,溫熱的水流裹著腳踝和小,暖意順著皮慢慢往上漫。
而後嵐澈的手探了水中。
他的指尖剛到的腳面,霧矜整個子就僵了一瞬。
他指腹帶著常年握劍磨出的薄繭,過皮時帶著一點微的,和本偏涼的形了鮮明的對比。
霧矜的腳不自覺地往後了一下。
“別。” 嵐澈的聲音平靜,手上的作卻不停,手指沿著的腳背緩緩洗,從腳踝到腳趾,一一細細過。
霧矜咬住了下。
本以為嵐澈幫洗腳,會是一副不不愿、敷衍了事的樣子。本該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蹲在自己面前,那種折辱他的快。
可事實完全不是這樣。
嵐澈洗得很認真。
他的表專注而平靜,像是在打理一件重要的,而不是在給一個僕洗腳。
他的手指沿著足弓的弧線慢慢過,拇指輕輕按了一下的腳心。
霧矜渾一繃,腳趾猛地蜷一團,發的順著腳心往上竄,讓差點沒穩住形。
“你…… 你輕一點。” 的聲音有些發抖。
嵐澈抬起頭看了一眼,角帶著一點笑意:“怎麼,怕?”
“不…… 不是怕。” 霧矜別過臉不看他,聲音悶悶的,“就是 ——”
說不上來那是什麼覺。
的腳被握在他掌心里,溫熱的水流、糙的指腹,清晰得無法忽視,卻又讓莫名心慌。
本想通過讓他洗腳來折辱他,可為什麼現在渾不自在的反而是自己?
低頭看著嵐澈蹲在面前,雙手捧著的腳,認真清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復雜緒涌上心頭。
覺得自己的臉在發燙。
大約是水溫太高了,在心里這樣告訴自己。
嵐澈清洗得格外細致,不放過任何一細節。
“夠了……真的夠了。”霧矜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幾分赧的無奈。
“不行,必須洗得干干凈凈。
待會兒還需要你來踩葡萄釀酒呢,自然要打理得干凈妥當。”
他抬眸向泛紅的臉頰,笑得意味深長:
“對于食品安全問題,我認為是不容忽視的!”
霧矜只覺得心頭一陣慌別扭。
心底忍不住暗自揣測,這家伙是不是有著什麼奇怪的興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