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矜的心跳猛地加快了幾分。
知道自己長得好看,畢竟可是矜貴的魔王,全上下沒有一個地方不完。
但喜歡月卻這件事,還是有些理解不了。
霧矜只能
終于,嵐澈松開了的腳,從旁邊的水桶里舀了一瓢清水,慢慢地沖洗掉腳上殘留的皂角泡沫。
霧矜低著頭,不敢看他。
“……變態。”
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嵐澈站起來,把手在子上了,語氣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調子:“好了,既然洗好了,那就開始干活吧。”
霧矜深吸了一口氣,把那意回心底,站起來。
那兩只裝滿葡萄的木桶前,低頭看了看里面紫黑的果實。
扶著木桶的邊緣,抬起一只腳,踩了進去。
……額,作者沒招了,好像是不讓踩葡萄。
你們腦補一下吧。
這本書現在能活著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
但霧矜已經顧不上了。
只覺得——好玩。
真的好玩。
的角不知什麼時候揚了起來,那雙猩紅的眼眸里亮著一種久違的彩,雖然從事這種低賤的勞有損魔王的威名,但眼下也沒人知道是魔王。
所以讓我玩會也沒問題的吧?
霧矜用力踩下去,葡萄在腳下開,飛濺。
葡萄的在木桶里漸漸積了起來,深紫的面慢慢升高,沒過的腳踝,在每一次踩下時開一圈圈細的漣漪。
嵐澈站在一邊,雙手抱,看著。
晚風拂過,吹銀白的長發,也吹墨綠的擺,葡萄濺在白皙的小上。
的角,自他們相遇以來,頭一次出那樣放松的笑容。
像個普通的。
嵐澈的角也彎了起來。
他沒打擾,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看著一個人在那只木桶里踩得歡快。
……
霧矜從木桶里出來的時候,兩只腳已經被葡萄染了深紫,從腳踝到腳趾,沒有一不是紫紅紫紅的,在果的沁潤下泛著晶瑩的澤。
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皺了皺鼻子:“黏死了。”
嵐澈已經把裝滿葡萄的木桶搬到了廚房門口,用一塊紗布蓋住了桶口。
他走回院子里,看見霧矜坐在凳子上,一只腳抬起來,懸在半空中,似乎在猶豫該把這只沾滿葡萄的腳往哪里放。
嵐澈看了兩秒,轉又去打了一盆清水,端到面前放下。
霧矜瞥了他一眼,把雙腳懸在木盆上方,沒有急著放進去,而是抬起頭來看向嵐澈。
“現在果黏在我腳上,難死了。”
的語氣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頤指氣使,紅眸微微瞇起,“你可得幫我好好洗干凈。”
嵐澈蹲下,挽起袖口,雙手探水中。
“行。”
他握住纖細的腳踝,將的一只腳輕輕托出水面。
嵐澈的目落在的腳上,作頓了一瞬。
腳背的弧線被果勾勒得更加分明,晶瑩剔的順著足弓的曲線緩緩流淌,在腳踝匯一道細流,然後滴落進木盆里,在水面上漾開一圈紫的漣漪。
嵐澈的結不自覺地上下滾了一下。
霧矜正低著頭看他的作,等著他開始幫洗腳,卻看見他盯著的腳愣在那里,半天沒有靜。
皺了皺眉:“你怎麼——唔?!”
異樣的落在腳背上的那一刻,霧矜的腦子“嗡”的一聲炸開了。
“咿——!”
發出了一聲自己都沒聽過的、得不像話的驚,然後條件反地一腳蹬了出去。
那一腳不輕不重,正正踹在嵐澈的臉上。
嵐澈被踹得往後一仰,但還不至于被踢倒在地。
霧矜氣吁吁地坐在木凳上,紅眸瞪得渾圓,白皙的臉頰以眼可見的速度染一片緋紅。
“你——你這個——你這個變態!”
的聲音都在發抖。
嵐澈坐在地上,手了自己的臉——掌心到一片黏膩的、潤的。
他把手放下來看了看,滿手的紫紅葡萄。
“怎麼了?”他直起子,語氣坦然得不像話,“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你——”霧矜氣得連話都說不完整,“那是我的腳!是腳!”
“我知道啊。”嵐澈蹲回木盆前,重新挽了一下袖口,“但你應該聽說過吧——在王族或者貴族的禮儀里,有一種禮節做‘吻腳禮’。
下屬或者臣子向主人表達忠誠的時候,會俯下親吻主人的腳背,以示臣服和效忠。”
霧矜的話噎住了。
確實聽說過。
人類王國里有一種古老的禮儀——騎士向君主宣誓效忠的時候,會單膝跪地,俯親吻君主的腳背,表示“我的一切都屬于您,連我最高的頭顱也愿意俯伏在您的腳下”。
但這種禮儀在魔族并不流行。
魔族表達忠誠的方式更加腥和直接——以立誓,以骨鑄約。
不過既然是人類王國的傳統……
霧矜的紅眸里閃過一復雜的緒。
所以這家伙剛才不是在輕薄,而是在向表示臣服和效忠?
低下頭,看著蹲在面前的嵐澈。他的臉上還殘留著剛才那一腳留下的紫腳印,從左邊顴骨一直延到鼻梁旁邊,像是一枚稽的印章。
的角搐了一下,忍住了沒有笑出來。
“……咳。”清了清嗓子,重新端起了那副高傲的姿態,“既然是你們人類的傳統禮節,那我也不是不能接。”
抬起一只腳,懸在木盆上方。
“那你就——把我的腳干凈好了。”
說這句話的時候,下微微揚起,紅眸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得意。
心想,這可是你自己說的臣服和效忠,那我就不客氣了。
讓這個變態主人跪在面前,捧著的腳,一寸一寸地刪干凈——是想象那個畫面,就覺得之前的那些委屈全都值了。
嵐澈的目在腳上停了一瞬。
總覺好像食都會變好的樣子,可就當嵐澈準備開的時候,目看見了院子另一頭,藤椅上的老太太正好端端地坐在那里,手里還攥著那沒剝完的豆莢,正笑瞇瞇地看著他們。
四目相對。
老太太朝他招了招手,臉上的笑容慈祥又和藹:“沒事沒事,你們繼續,不用管我,我什麼都沒看見。”
霧矜猛地收回腳,雙手抱住膝蓋,整個人了一團,恨不得把自己埋進地里。
嵐澈蹲在木盆邊,出去的手懸在半空中,收回來也不是,繼續著也不是。
他慢慢直起來,清了清嗓子。
“那個——,”他的聲音難得地帶上了一尷尬,“您要不……先進屋歇著?”
老太太擺了擺手:“不用不用,我再坐一會兒,這晚風多舒服啊。”頓了頓,又笑瞇瞇地補了一句,“你們年輕人繼續,不用管我這個老太婆。”
嵐澈角了一下。
霧矜把臉埋在膝蓋里,試圖偽裝將頭埋進沙子里的鴕鳥。
院子里安靜了三秒鐘。
嵐澈默默地蹲回木盆前,把霧矜的腳重新按進水里,低頭開始認真地幫洗腳,作快得像是想要趕把這件事糊弄過去。
霧矜也沉默著,任他擺布,一句話都不說。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但兩個人心里想的,卻是同一件事——
“……有點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