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敲門聲又急又響，像是有人在用拳頭砸門板。
霧矜猛地從睡夢中驚醒，整個人彈坐起來。
銀白的長發糟糟地散在肩上，還沒完全清醒，眼睛半睜半閉，茫然地盯著前方漆黑的虛空。
腦子里還在做夢與現實的界掙扎，敲門聲又響了三下。
“咚！咚！咚！”
“醒了醒了——誰啊——”下意識地用沙啞的聲音含糊地問了一句，語氣里帶著被吵醒的不耐煩。
門外傳來嵐澈的聲音，帶著一種從來沒聽過的神抖擻：
“霧矜！你過去不就睡懶覺的日子——結束了！”
霧矜還沒來得及反應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房門就被一把推開了。
門板撞在墻壁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晨從走廊涌昏暗的房間，嵐澈站在門口，一只腳踏進門。他本來只是想嚇唬一下，完全沒料到門居然真的能推開——這家伙昨晚居然沒鎖門。
然後他看見了床上的霧矜。
坐在床上，銀白的長發凌地披散在肩頭和枕邊。
晨從門外灑進來，正好落在上——由于是被驚醒後彈坐起來的，被子從上落到了腰際，出了整個上半。
勾勒出的影。
什麼影呢？就是溜溜的人影的簡稱。
霧矜也愣住了。
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又抬起頭來看了看站在門口的嵐澈。兩個人對視了大約一秒鐘的時間——然後一把扯過被子，把自己從頭到腳裹了個嚴嚴實實。
但那是徒勞的。
嵐澈的態視力超強，能在高速移中捕捉到敵人的破綻——此刻這項能力以一種他完全沒有預料到的方式充分發揮了作用：他看到了所有細節，每一個都清晰地印在了腦子里。
嵐澈忽然想起來，自己曾經去過雪山上歷練過，那是絕佳的景。
嵐澈還記得，那一天，看到紅彤彤的夕沒在山峰的頂端，陷其中，不勝收。
“——你！”
霧矜的聲音因為憤而拔高了半個調，紅眸瞪得渾圓，被子裹得的，只出一雙幾乎要噴火的眼睛：“誰讓你進來的！”
嵐澈站在門口，本來是有些理虧的。
他已經下意識地做好了轉出去、假裝什麼都沒發生的準備——畢竟不管怎麼說，直接推開別人的房門確實不太合適。
但聽到這句“誰讓你進來的”，他的腳步頓住了。
他轉過來，雙手抱在前，靠在門框上。
“你什麼份？我什麼地位？”嵐澈的語氣慢悠悠的，帶著一種“你搞清楚狀況”的從容，“這整棟屋子都是我的。我想去哪就去哪，你管得著嗎？”
霧矜裹著被子，氣得渾發抖，但一句話都反駁不出來。
因為他說的是事實——是他的僕，是他買回來的奴隸，這間房間、這張床、上蓋的這條被子，全都是他的。
恨自己昨晚為什麼沒有鎖門——不，以前都會鎖門的，可這幾天嵐澈都會讓一覺睡到大中午的，所以霧矜也就松懈了下來，誰知道今天早上嵐澈又發什麼瘋突然來敲門。
把被子裹得更了一些，聲音從牙里出來：“……你這擅闖他人房間。”
“這我的房子。”
“……這我的房間。”
“那也是我房子的一部分。”嵐澈靠在門框上，語氣不急不緩，角帶著一讓想撕碎的笑容，“而且這也不能怪我啊——我也沒想到你居然喜歡睡。”
“那是因為你沒給我買睡！所以我只能睡！”
嵐澈愣住了，仔細一回想，他好像給買了外出穿的子、買了僕裝、買了、買了披風——但確實沒給買睡。
他沉默了兩秒鐘，然後清了清嗓子，維持住了作為主人的威嚴：
“咳……別總想著什麼東西都要我給你買。我要是對你盡善盡了，那我還是主人嗎？不應該你來服侍我才對嗎？”
霧矜瞪著他，不說話。
嵐澈繼續說了下去，語氣漸漸恢復了那種從容的調子：“你要是真缺一套睡——那就老老實實給我工作，然後你自己賺錢買。”
霧矜的紅眸里閃過一意外的神：“……我還有工錢？”
“當然有啊。”嵐澈攤了攤手，“都說了你是僕了，僕當然有工資。”
這下到霧矜沉默了。
確實一直以為自己是沒有工錢的——畢竟是被買回來的奴隸，奴隸干活不是天經地義的嗎？從來沒想過自己還能領到報酬。
因為以前是魔王的時候就從來沒有給過手底下的奴隸報酬。
心好能讓他們吃一頓飽飯就已經算是的仁慈了。
這個認知讓的心變得有些復雜。但還沒來得及細想，嵐澈已經拍了拍門框，把的注意力拉回來。
“行了，這幾天我有點太慣著你了。”他的語氣比剛才認真了一些，“每天都讓你一覺睡到大中午，這像什麼話？
從今天開始，你不能再這麼懶惰了。我得好好調教你，讓你為一個合格的僕。”
霧矜的心沉了一下。
——新手保護期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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