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霧矜轉過頭，紅眸直直地釘在嵐澈臉上，目里帶著審視。
“所以剛才那一串數據——”霧矜的聲音低了幾分，紅眸微微瞇起來，“——你是靠看出來的？”
嵐澈點了點頭，語氣理所當然：“不然呢？我又沒拿尺子量過你。”
笑話，我這幾天可不是白看的！我的眼睛就是尺！
霧矜無語了，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三圍和長是多，沒想到嵐澈這鬼畜居然能比還了解的。
“一直盯著別人的看，真是有夠變態的。”
“我就當你是對我觀察力敏銳的夸獎了。”
老板已經記好了數據，放下筆抬頭問：“那睡的話，是要定做還是直接拿現的？一般睡不用太，均碼也能穿，款式簡單的話品就能挑。”
“拿現的吧。”嵐澈說，“挑幾件舒適的就行。”
掌柜的領著兩人走到里間，一排木架上掛著幾件疊好的睡。材質不同，棉的、麻的、薄綢的都有，也是深淺不一。
霧矜走過去，手指從一件件睡上過。
最終霧矜挑選了兩件綢的睡，不過轉眼看了眼價錢，并不便宜。
有些猶豫要不要放回去，倒不是替嵐澈心疼錢，而是不確定嵐澈是否愿意為花這麼多錢，如果嵐澈不愿意的話，與其等到對方勒令放回去，還不如一開始就不拿過來。
嵐澈看了一眼：“喜歡就拿著。”
霧矜意外的額看了嵐澈一眼，這家伙的大方程度倒是出乎的預料。
嵐澈踱到另一側的貨架前，目在一排睡中掃了一圈，最後手拎起了一件。是深紫的，真質地，領口敞開，腰帶有一條細繩可以收束腰線，擺不長。
霧矜抱著自己挑好的幾件走過來，看見他手里那件紫的，目頓了一下：“……你喜歡這種類型的？”
嵐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睡，又抬眼看，角帶著一意義不明的笑意：“嗯，我覺得紫很有韻味。”
霧矜順著他的目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垂在肩側的銀發，試想了一下，紫和頭發的搭在一起好像確實很配。
移開目：“……隨你。”
把挑好的服一件件疊好包進布袋里，嵐澈付了錢接過袋子。
兩人走出裁鋪的時候晨間的正好從雲層後面探出來，落在石板路上泛著暖融融的。
霧矜走出店門後腳步頓了一下，偏過頭看了一眼布莊門口掛著的木招牌，字跡被風雨洗得有些褪，但依然清晰。
“怎麼了？”嵐澈問。
“沒什麼。”霧矜收回目，“就是覺得這里的布料比我想象中要多得多。質量也比我以往遇到的要好。”
“有嗎？不都是很平常的布料和綢？”
“魔族的地域產稀缺，即使是我也沒有太多的綢華服。”霧矜嘆了口氣說道，是魔王所以才有資格穿綾羅綢緞，手下的部將大多是穿著麻或皮制的。
但是霧矜以前也沒有經常穿，的漂亮服基本都是從人族的地盤搶來的，的每一件華服都意味著的氏族需要流和犧牲，所以每次穿上漂亮服後剛有些開心時，就會有長老對說教，搞得那一點打扮的心思都沒有了。
而更令霧矜沒想到的是，以前珍貴的華服居然是人類城鎮的商鋪隨都可以買到的，只要你有足夠的錢。
今天的得到的認知令霧矜到挫敗。
“你還真是演都不演了啊？直接和我坦白你的魔族份了？”
嵐澈忍俊不的看著霧矜，他也沒想到霧矜居然這麼直接。
“我從你給我這件能夠遮蓋氣息的披風之後就知道自己的種族份暴了，所以沒有繼續遮掩的必要了。”
霧矜不以為意的說，而心里想的卻是反正我還有個更大的份沒說，說出來嚇死你。
不過就憑現在百不存一的力量來看，就算親口和嵐澈說自己是魔王，估計對方也不會相信吧。
霧矜托著腮，饒有興致的反問嵐澈。
“其實我對你的決定更為好奇，你明知道我是魔族居然還敢收留我？不怕我有一天弒主嗎？”
“不怕。”
“為什麼？你就對這個奴隸契約這麼有信心？”
“我不是對契約有信心，是對我自己有信心。”嵐澈微微後仰，出從容至極的微笑，“因為我很強嘛，只要是我想要做的事，我都不需要顧忌。”
霧矜看著他這副自信的樣子，不輕笑，抬起一指尖，釋放出魔力探向嵐澈。
而嵐澈毫沒有到影響，表浮現起一層微弱的金，把霧矜的魔力反彈了回去，而霧矜頓時到腦傳來一陣眩暈。
霧矜腳下一個踉蹌，一度要摔倒，結果跌進了嵐澈的臂彎里。
等到清醒過來的時候看見了嵐澈幸災樂禍的表。
“如果你只有這種程度的話，還是乖乖的給我做僕吧，我勸你趁早打消以下犯上的念頭吧。”
“切——”，霧矜不屑的哼了一聲，推開了嵐澈。
嵐澈也不是完全好脾氣，縱容自己的僕攻擊自己。
而是他剛才得出霧矜本就沒想傷他，即使他完全不做防，也不會到傷害，只是試探而已。
所以他才沒有將霧矜就地格殺。
更重要的是，他現在還真有點舍不得殺掉霧矜呢。
霧矜給他的覺就像是在養一只貓，平時不就哈氣，但是他為主人偏偏擁有著可以掐住後脖頸的能力，以至于霧矜所有的哈氣行為都顯得可。
嵐澈再次在心里謝了神，明明魔王已除，卻沒有收回給予他的神力。
讓他如今養了隨心所的從容。
嵐澈側過頭看抱著臂膀表示不滿的霧矜。
“那你們魔族平時穿什麼？”
嵐澈沒有去安，而是繼續剛才的話題。
“麻的，皮的，甚至還有不穿的。反正大多數魔族都沒穿過這種的東西。”
霧矜也是看見臺階就下，倒也沒端著。
“你以後會習慣的。我會給你發工錢，以後你買什麼服就買什麼。”
“真的？”
“當然是真的，只不過我仍然有指定你穿哪一套服的權力，也就是說我想看你穿哪一套你就必須得穿哪一套。”
“我就知道。”
霧矜沒好氣的瞪了嵐澈一眼。
兩人沿著鎮街繼續往前走，街角飄來一濃郁的香氣，混著炭火、香料和油脂的味道。
霧矜的鼻翼微微翕了一下，循著香味去。
街邊有一家鋪子門前支著一只巨大的鑄鐵烤爐，爐膛里炭火燒得正旺，上面架著一排鐵簽，串著切厚塊的，邊緣微微焦脆，往下滴著油脂落在炭火上，發出滋滋的聲響。
烤爐旁邊還擺著一口深鍋，蓋子半掩著，白汽從邊緣溢出來，帶著油和香草混合的醇厚氣息。
的腳步不由自主地放慢了。
嵐澈走了兩步發現後的人沒跟上來，回頭一看——他的僕小姐目直直地盯著那排鐵簽上滋滋作響的塊。
“怎麼了？”他走回去，順著的目看了一眼，“想吃？”
霧矜收回目，下頜微微揚起，語氣矜持：“……只是沒見過這種烤法而已。”
嵐澈笑了笑，沒拆穿，走到鋪子前跟老板招呼：“來兩份烤，再要一份油燉菜，配上黃油面包。”
他找了張靠街邊的空桌坐下來，霧矜猶豫了一下，坐到了他對面。
“就算你這麼討好我，我也不會給你好臉看哦？”
霧矜挑著眉，平靜的說著。
“只是因為沒吃早飯，所以點些吃的而已。”嵐澈好笑的看向自家的額銀發僕，“如果在你眼中我帶你吃點市井小吃就是討好你，那你還蠻好糊弄的。”
老板很快端上來兩只陶盤子，盤里碼著幾串烤，表面裹著一層油亮亮的醬，邊緣烤得微焦，還撒著細碎的香草末。
旁邊一只小陶鍋盛著燉菜，淺黃的油湯底里浮著蘑菇、和切塊的，冒著熱氣。黑麥面包切厚片碼在木板上，表皮焦脆。
霧矜低頭看著面前的盤子，拿起鐵簽。
以前在魔王城堡時也吃過烤，但通常就是整塊架在火上燒到外焦里生，撒上鹽就算完工，質又老又，需要大力撕扯才能咬下來。
而眼前的串——用香料浸泡過，油脂滲的紋理里，表面還涂了一層亮晶晶的醬。
咬了一口。
在齒間裂開，水瞬間涌滿舌尖。
煙熏的香氣混合著某種甜中帶辣的味道，是從未嘗過的。霧矜的睫微微了一下，咀嚼的速度不自覺地放慢了，像是在仔仔細細品味每一層味道。
放下鐵簽，又拿起木勺舀了一勺油燉菜。
湯口的瞬間，一溫潤的香在口腔里化開，裹著蘑菇特有的鮮味，濃稠而不膩，比在魔王城喝過的那些渾湯不知高明到哪里去。
端著勺子愣了兩秒鐘，低頭看著那只陶鍋，眼角微紅。
如果……如果魔族的地域也都能吃上這種質量的食，他們又何苦去人類國度的邊界掠奪資呢？
嵐澈坐在對面，一邊吃著烤，一邊不聲地觀察。
“你們那邊的飲食……不太一樣？”嵐澈隨口問了一句。
霧矜咽下里的燉菜，抬眼看他：“我們那邊不怎麼做這些。做法很簡單——烤就只是烤，煮就只是煮，香料放得，也不怎麼講究搭配。
我長到這麼大，從來沒吃過用這麼多調味料做出來的東西。”
說這話時語氣平鋪直敘，沒有抱怨也沒有懷念，只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但嵐澈聽出了那份平淡底下藏著緒，他當然不懂的過往，但不妨礙他覺得有趣。
嵐澈垂下目沒再追問，只是把自己盤子里還沒的那串烤推到面前：“那你多吃點，我吃不下了。”
霧矜低頭看著那串被推過來的烤，紅眸里掠過一極淡的亮，但面上仍然端著那副冷淡的表，手把鐵簽拿了過來：
“……既然你吃不完，我替你解決掉也是僕的本分。”
霧矜拋棄了些許矜持，拿起串大快朵頤起來，冷艷的眉眼一時間都溫了幾分。
只可惜的這份溫是給串的。